“好办法!”男子驾车带母亲去外地,由于母亲晕车,车子开出不远就头晕难受,驶进服务区后男子突发奇想,用树枝编了一个圆形的“方向盘”让母亲握着,没想到此后几百公里的路程母亲再也没有晕车,网友称赞:“这比晕车药管用!”
李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母亲。老太太正襟危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脊背绷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挡风玻璃,像准备上考场的考生,这是她每次坐车的标准姿势,紧张,僵硬,等待那阵熟悉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七十三岁了,晕车这件事跟了她五十多年。
小时候坐拖拉机晕,后来坐班车晕,再后来坐儿子的私家车还是晕,晕车药吃过,姜片含过,橘子皮闻过,肚脐眼上贴过膏药,都没用。有一次李磊带她去县城看病,二十公里的路,她吐了三回,到家躺在床上半天起不来。从那以后,老太太能不出门就不出门,逢年过节亲戚走动,她总是摆手:你们去,我在家看门。
这次是没办法。三百公里外的表妹嫁闺女,老太太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女,不去说不过去。
李磊提前做了准备。头天晚上就把车洗了,座椅调到最舒适的角度,买了薄荷糖、晕车贴、塑料袋,还特意把出发时间定在早上六点,想着趁凉快,路上车少,开稳一点。
母亲上车前吞了两片晕车药,又把晕车贴贴在耳后。李磊问她感觉怎么样,她说没事,走吧。
但开出不到五十公里,她的脸色就白了。
李磊把车速降下来,问她要不要停一停。她摇头,说不用,你开你的。可她的手已经攥住了车门把手,指节泛白,喉结在动。
李磊心里发急。还有两百多公里,照这个状态,到地方母亲得脱层皮。
前面有个服务区,他打转向灯拐了进去。
停车,熄火,让母亲下来透透气,老太太蹲在花坛边上,好一会才缓过来,冲儿子摆摆手,说没事,接着走吧。
李磊没急着走,他在服务区里转了一圈,买了瓶水,抽了根烟,脑子里反复想着母亲刚才那个表情,攥着车门把手,咬牙硬撑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学车那会,坐副驾驶也晕,教练开,他坐旁边看,拐两个弯胃里就开始翻腾,后来自己摸上方向盘,反而不晕了。
有人说,开车的人不晕车,是因为手脚在动,脑子在算,眼睛盯着路,身体知道下一秒要往哪拐。
那要是让母亲也“开车”呢?
李磊在服务区边上溜达,看见绿化带里有人修剪下来的树枝,手腕粗细,一米多长,枝杈砍掉了,光溜溜一根。他捡起来,拿纸巾擦了擦灰,掂了掂分量,转身往回走。
母亲还在车旁边站着,看他拎根树枝过来,愣了一下:“干啥?”
“给您个好东西。”李磊拉开车门,把树枝递过去,“拿着,当方向盘使。”
“啥?”
“您就握着它,假装在开车。前头有弯,您就往这边打一把;直路,您就端平了。跟着我的节奏走。”
老太太看着那根树枝,又看看儿子,觉得他八成是急糊涂了。但她没说什么,接过树枝,坐进副驾驶,把那根棍子横在面前,两只手握着,像握一个真的方向盘。
李磊发动车子,重新上路。
开出服务区的时候他问:“感觉咋样?”
“还行。”母亲说。
十分钟后他又问:“晕不晕?”
“不晕。”母亲说,语气有点奇怪,像是自己也觉得意外。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
母亲一直握着那根树枝。前方有弯道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跟着李磊的动作,轻轻往那边带一把。直道上,她的两只手稳稳端着,眼睛看着前面,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两个小时过去,她换了个姿势,把树枝换到左手,右手在座椅上撑着。
没有吐。
塑料袋还在后座放着,原封没动。
李磊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下来。他开始和母亲聊天,说表妹小时候的事,说她结婚那年的事,说路上看见的风景。母亲接话,有时候还笑。
三百公里,开了将近五个小时。到地方的时候,母亲把树枝往旁边一放,自己开门下车,站在地上稳了稳,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到了?”她问。
“到了。”
“我这……真没晕?”
李磊把那根树枝从车里抽出来,掂了掂,笑了:“妈,您以后坐车,这玩意儿就给您备着了。”
后来他跟人说起这事,有人觉得玄乎,说一根树枝能有这么大用?李磊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他只知道,那天母亲下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我也能坐这么远”的惊讶,和一点小小的得意。
那根树枝他没扔,放在后备箱里。每次母亲坐车,他就拿出来,递给她。老太太接过去,往面前一横,架势摆开,像老司机上岗。
有亲戚听说这事,说这儿子心细,法子虽然土,但管用。也有人说,晕车这事,一半是身体,一半是心里没底。握着那个方向盘,哪怕是个假的,心里也有谱了。
李磊不琢磨这些道理。他只知道,母亲现在愿意出门了。上个月,她还主动问他,啥时候再去你表妹家?上次去急急忙忙的,也没好好说话。
那根树枝还在后备箱里放着。有时候李磊打开后备箱拿东西,看见它,就会想起那天在服务区,母亲蹲在花坛边上的样子。
他庆幸自己当时没只是递过去一瓶水,然后说“在坚持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