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79岁的王文韶正在杭州老宅大摆寿宴，戏台上锣鼓喧天，满城名流举杯相庆。一个太监快马从北京赶到，噗通跪下，王文韶脸色骤变，当场瘫倒在太师椅上，几天后就跟着死了。

那年是光绪三十四年，农历十月下旬。

杭州清吟巷的大学士第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回廊。

王文韶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寿袍。

他是五朝元老，从咸丰二年进士及第，一路做到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

这一年，他正好乡举重逢，科举时代叫“重赴鹿鸣”，是读书人天大的荣耀。

双喜临门，他特意搭了戏台，要连唱三天大戏。

杭州城里的名流官吏，几乎都来了。

官场的同僚，乡绅的代表，还有他的门生故吏，济济一堂。

戏台上正演着《长生殿》，唐明皇和杨贵妃的唱段婉转悠扬。

王文韶眯着眼睛，听着熟悉的曲调，嘴角带着笑意。

他端起酒杯，跟身边的人轻轻一碰。

“今天高兴，大家都尽兴。”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朝着门口望去。

一个穿着宫服的太监，满头大汗，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的官帽歪了，朝珠散了一半，脸上满是惊恐。

看到王文韶，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王大人！大事不好了！”

王文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事？慢慢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皇上……皇上驾崩了！”

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响彻整个大厅。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还有……还有老佛爷，也……也跟着去了！”

太监说完，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王文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

他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当场瘫倒在太师椅上。

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睛紧闭，嘴唇发紫。

“大人！大人！”

旁边的家人连忙扶住他，大声呼喊。

戏台上的锣鼓，戛然而止。

演员们穿着华丽的戏服，站在台上，不知所措。

满屋子的宾客，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红色的灯笼，红色的对联，红色的桌布，此刻都变得刺眼起来。

管家反应最快，连忙喊道：“快！撤掉所有红色的东西！”

“罢宴！都散了吧！”

仆人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红色的装饰物被一件件取下。

宾客们低着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学士府，瞬间变得冷清寂寥。

王文韶被抬进了内室，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家人请来最好的郎中，把脉后却连连摇头。

“大人这是急火攻心，恐怕……”

王文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让人拿来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的画像，摆在面前。

然后，他挣扎着下床，穿上孝服，跪在画像前。

“老佛爷，皇上……臣来送你们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一跪，他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几天后，王文韶在杭州清吟巷的大学士第，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享年七十九岁。

他的死，正好赶上光绪和慈禧的国丧期间。

红事变白事，整个杭州城都笼罩在一片悲伤之中。

次年他出殡的时候，北京专门派来32名抬棺人。

棺木上覆盖着黄绸，仪仗绵延十余里，万人空巷。

朝廷赐他太子太保，谥“文勤”，极尽哀荣。

有人说，王文韶是被吓死的。

也有人说，他是感念皇恩，伤心过度而死。

不管怎样，这位晚清的五朝元老，终究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他的一生，见证了清朝的由盛转衰。

从咸丰到光绪，历经五朝，身居中枢，却终究无法挽回王朝的命运。

而那场被打断的寿宴，也成了杭州城里，一段流传至今的往事。

参考信息：《王文韶住得比胡雪岩差多了》·央视网·2007年8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