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98年,太平公主在一个夜晚宠幸了四名男子。第二天清早,丫鬟们低着头去整理房间时才发现这四名男子早已经没了气息。丫鬟们静悄悄地收拾完房间就出去了,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太平公主那晚究竟干了什么,没人敢问。整个洛阳城都晓得这位公主的脾气,她娘是武则天,她自个儿能在男宠堆里翻云覆雨,谁要是多嘴多舌,脑袋搬家都是轻的。领头的丫鬟叫阿檀,跟在太平公主身边五年了,这种事她不是头一回料理。
说“宠幸”那是好听。太平公主养面首,在洛阳城里不是秘密。她爹唐高宗活着的时候还管管,后来她娘当了皇帝,那真是放开了手脚。张昌宗、张易之那两位“莲花似六郎”的美男子,不也是从太平公主府上先转了一道手,才送进武则天寝宫的么?上行下效,当娘的养男宠,当女儿的更是青出于蓝。
那四个男子是怎么死的?阿檀她们收拾屋子的时候看见了:枕头底下压着一个,面色发紫,嘴角有白沫,像是被闷死的;床尾趴着一个,后脑勺凹进去一块,血都凝固了,黑乎乎黏在头发上;还有两个倒在屏风后面,一个脖子上有勒痕,另一个浑身赤裸,胸口印着几个巴掌大的青紫瘀伤,嘴唇发乌,像是什么东西呛进了气管。
太平公主倒是睡得很沉。阿檀领着人蹑手蹑脚收拾的时候,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吵”,又睡过去了。锦被滑下来,露出肩膀上一道抓痕,也不知道是哪个男子临死前挣扎留下的。阿檀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心里头翻江倒海,她不是害怕,是觉得恶心。这位公主殿下,到底把人当什么了?玩物?牲口?还是说在她眼里,这四个活蹦乱跳的男人连牲口都不如,就是几件用坏了就扔的衣裳?
说实话,这事儿搁在武则天的大周朝,真不算什么惊天大案。你想想,那几年酷吏来俊臣、周兴搞出来的名堂,动不动就灭人家满门,连骨头都给熬了汤。太平公主弄死几个面首,算个屁。可问题是,来俊臣杀人是为了邀功请赏,是为了替女皇铲除异己,好歹有个“政治正确”的名头。太平公主杀人为了什么?就因为她不高兴了,或者那几个男人伺候得不周到,又或者她纯粹就是想尝尝杀人的滋味。这种毫无缘由的暴虐,才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
那四个男子是什么来路?阿檀后来私下里打听过,两个是从西域来的胡人,金发碧眼,弹得一手好琵琶;一个是洛阳城里唱小曲的伶人,生得唇红齿白;还有一个据说是个落魄士族子弟,祖上当过刺史,家里败落了,经人引荐来公主府上讨口饭吃。四个年轻男人,最大的不过二十五,最小的才十九。他们走进公主府大门的时候,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当成一夜狂欢后的垃圾给扔掉。
丫鬟们收拾完屋子,把染血的铺盖抱到后院烧了。灰烬飘起来,落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上,白花花一片,像是下了场脏雪。阿檀蹲在火盆边上,盯着那些灰发呆。她在想一个事儿:太平公主夜里弄死了人,第二天早上起来,会是什么反应?是懊悔?是害怕?还是根本就没当回事?结果没过半个时辰,她就知道了答案。
太平公主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丫鬟们端水进去伺候洗漱,她对着铜镜梳头,忽然笑了一声:“昨晚上那四个,有一个叫什么来着?唱曲儿的那个,嗓子不错。可惜了。”她顿了顿,又说:“晚上再去教坊司找两个新的来,要会喝酒的。”说完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描淡写。
阿檀端着水盆退出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她是个丫鬟,签了死契的奴才,这辈子翻不了身。可她好歹是个人。那四个男子也是人。太平公主也是人,可她干的事儿,哪一件像是人干出来的?她娘武则天杀了亲儿子亲女儿,那是为了皇位,为了权力,好歹有个理由。太平公主呢?她杀这些人,连理由都懒得编。纯粹就是因为她是公主,她是武则天的女儿,她想杀就杀了。这种权力,才是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史书上写太平公主“沉敏多权略”,写她后来跟李隆基斗法,最后被赐死。可史书不会写那些被她像踩死蚂蚁一样弄死的面首叫什么名字。那四个男人,连个坟头都没有,连个报官的人都没有。他们的家里人可能还在等着他们回去吃饭,或者以为他们在公主府攀上了高枝,正享福呢。真相就这么烂在了阿檀的肚子里,烂在了那堆灰烬里。
其实我琢磨着,这事儿最可怕的不是太平公主一个人坏。而是整个大周朝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觉得这算个事儿。丫鬟们假装没看见,是因为不敢说,也说了没用。公主府的门客清客们知道了,也假装不知道,该拍马屁拍马屁。洛阳县的县令就算听说了,敢去公主府查案?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武则天知道了,最多骂一句“胡闹”,连罚都不会罚。整个社会就像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把普通人的命碾成粉末,而碾碎他们的那些人,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阿檀后来活到了太平公主倒台那年。那是先天二年,李隆基发动政变,赐死了太平公主。阿檀被遣散出府,回乡路上经过乱葬岗,野狗叼着一根人骨头跑过去。她愣了半天,也没认出那是不是当年那四个男人的骨头。风吹过来,她裹紧了破旧的衣裳,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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