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鲁迅后台硬,其实并不是说他祖上有多阔,或者哪个军阀是他亲表哥。鲁迅这辈子最大的后台,其实是老百姓。
一个文人到了什么份上才叫真正硬气?不是你有多少当官的朋友,而是你的名字一出口,能惊动整个上海滩,能让十万百姓自发为你送葬。鲁迅死后,宋庆龄亲自主持葬礼,街上人山人海,十六个文坛大腕给他抬棺。中共连发三份电文要求国葬,毛泽东后来干脆说“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这种人物,你暗杀他?那就是往火堆里浇油。
要说鲁迅身边最铁的保护伞,还得提那个开书店的日本人内山完造。鲁迅多次躲进内山书店避难,内山跟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来往密切,日本人那会可是得罪不起的主。更何况内山还救过郭沫若、陶行知、周建人一票文化人。有这么一个日本朋友坐镇,军统想动鲁迅,日本人那边怎么交代?
再一个,鲁迅跟宋庆龄的交情也不是盖的。宋庆龄是孙中山夫人,国民党再怎么嚣张,也得给她三分面子。两人一起搞中国民权保障同盟,一起营救革命者。杨杏佛被暗杀后,鲁迅冒着风险出席追悼会,宋庆龄公开怒斥当局。这关系能是虚的吗?
当然,鲁迅自己也是个聪明人。他不是莽夫,不是那种逮谁骂谁的愣头青。李立三曾经找他,让他用真名写文章痛骂蒋介石,骂完直接上苏联船走人。鲁迅怎么说?他说,我走了,国内的情况就不好理解了,文章写出来也没地方发表,我主张还是坚守阵地。你听听,这话多清醒。他不是不敢骂,而是知道怎么骂才能骂得更久、更有效。
至于沈醉,蹲了半个月不敢动手,原因其实很简单,他怕的不是鲁迅本人,是鲁迅背后那张铺天盖地的关系网。鲁迅家门口每天人来人往,社会名流络绎不绝,沈醉要是真扣了扳机,别说能不能活着离开上海,光舆论就能把军统炸上天。沈醉后来回忆说,他在监视时发现鲁迅每次写作前都要仔细洗手,端端正正坐好,神情肃穆,这个细节让他肃然起敬。这话听着有点文艺,但你想想,一个特务蹲在对面,天天看着目标人物的生活,日久生情,下不去手,其实也挺正常。再加上上面的命令本身就不干脆,戴笠只说“盯住,必要时处置”,到底什么时候算必要,从来没给过准话。
暗杀文人这种事,国民党不是没干过。1933年,杨杏佛在上海被特务当街打死;1934年,报业巨头史量才在沪杭道上被机枪扫射身亡。史量才那句“你手握几十万大军,我有百万读者”,成了他最后的绝唱。可鲁迅不是杨杏佛,也不是史量才。他比他们更狠,他的武器不是枪,是笔;他的战场不在街头,在千万人的心里。国民党可以杀了杨杏佛、杀了史量才,但杀了鲁迅,就等于向整个中国文坛、向无数热血青年、向整个民族的精神宣战。这笔账,蒋介石算得清。
说到底,鲁迅的“后台”不是什么铁帽子王,也不是什么大金主,而是,他就是民族魂。一个民族的魂魄在那撑着,你杀得掉人,杀得掉魂吗?国民党的特务可以满大街抓人,可面对鲁迅,他们终究还是怂了。不是沈醉怂了,是整个军统、整个国民政府都知道:这个人,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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