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5月,编译局副局长陈昌浩回乡探亲,武汉军区司令陈再道上将率领几百名老战士迎接。陈副局长含泪讲:“当年的事我难辞其咎,应该承担责任。”陈司令也是泪水连连,回答:“老首长啊,我们欢迎您回乡看看。”
站在车站简陋的月台上,陈昌浩的身子微微发抖。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身旁的警卫员拎着两只帆布提包,里面没几件像样的东西。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头,二十多年前是红四方面军赫赫有名的总政委呢。
那些迎接他的老战士,好多人都不是穿军装来的。有的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有的脚上套着草鞋,可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闪着当年打仗时的那种光。他们排成两排,不像正规的仪仗队,倒像是一群庄稼汉突然被召集起来。陈再道站在最前面,一身军装洗得发白,领口处磨出了毛边。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陈昌浩的手,半天没松开。
陈昌浩那句“应该承担责任”,说得够沉重了。熟悉那段历史的人都明白,他指的是西路军的惨败。两万多名将士在河西走廊浴血奋战,最后几乎全军覆没。作为军政委员会主席,他确实负有直接指挥责任。可话说回来,当年中央的指示、马家军的凶悍、河西地带的荒凉,哪一样不是雪上加霜?这些年,陈昌浩在苏联度过了十多年漂泊生涯,当过采石工,做过翻译,心里那根刺怕是扎得越来越深。
有个老兵突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句:“陈政委,您还记得不?过草地那会儿,您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伤病员!”这一嗓子像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的泪闸。陈昌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咸得发苦。他挨个儿握着老兵们的手,那些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有的缺了手指头,有的手背上还留着弹片划过的疤痕。
陈再道在旁边悄悄抹了把眼睛。他当年是红四军军长,跟着陈昌浩从鄂豫皖打到川陕,又踏上长征路。他太清楚老首长的脾性了,脾气暴,认死理,可对战士那是真掏心窝子。西路军失败后,陈昌浩辗转回到延安,在检讨会上把责任揽了个干净。后来组织安排他搞编译工作,他一声不吭地扎进书堆里,把俄文版的马列著作翻了一本又一本。
有人说陈昌浩这次回乡,是想找找当年的根。离开湖北老家三十年,父母早就不在了,老房子也塌了半边。他在村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棵老槐树底下蹲了好久。那棵树是他小时候爬上去掏过鸟窝的。村里人不知道这个大干部是谁,只觉得这老头眼神怪可怜的。
吃饭的时候,陈再道让人摆了几桌便饭,都是些农家菜:腊肉炒蒜薹、腌菜烧豆腐、一盆热腾腾的鱼丸汤。陈昌浩端着碗,扒了两口就放下了,说胃口不好。可当有人端上一盘红苕时,他眼睛突然亮了,连着吃了三块,边吃边说:“当年长征路上,能有这个,那就是过年了。”满屋子人听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陈昌浩离开武汉那天,陈再道送到火车站。两个人站在车厢门口,谁也不先开口。火车拉响汽笛,陈昌浩突然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再道同志,替我跟弟兄们说声对不住。”陈再道赶紧扶住他,自己却红了眼眶:“老首长,路还长着呢,您多保重。”
历史的账有时候算不清,也不该简单算。陈昌浩后来的日子并不好过,几年后在那个特殊年代里吞药自尽了。可那几百名老战士自发去车站迎接他的画面,像一束光,照出了人性深处比政治更恒久的东西,那就是生死之交的情义,不管你当了多大的官,犯了多大的错,只要曾经一起扛过枪、爬过雪山、分过最后一把炒面,这情分就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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