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1992年，长期旅居美国的特务头子毛森，在生命垂危之时，向他的儿子吐露了心声：渴望在有生之年，能够回到祖国，回到那遥远的家乡再看一眼。
 
1992年秋天，加州一间普通病房里，一个84岁的老人躺在床上，嘴唇翕动，反复说着同一句话，儿子毛河光俯身凑近才听清那三个字：“回家看。”
 
这个人叫毛森，曾经是军统最令人胆寒的特务头子，外号“毛骨森森”，1949年5月3日他从杭州笕桥机场逃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西湖方向全是烟，自此，43年间再没踏上过故土。
 
1987年，台湾开放探亲政策，消息传到洛杉矶，79岁的毛森盯着报纸看了半天，一言不发，儿子问他想不想回去，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发黄的相册，里面是江山老家的祠堂、牌坊、江郎山脚。
 
“这些石头还在的。”他说。
 
石头是在，可他回不去，他知道自己不是普通老兵，1949年他在上海虹口警局搞“大逮捕、处决”，500多人最后只活下来20多个，他在衢州监狱签了处决名单，有些人连名字都没留下，申请表填了一半，他塞进抽屉叹了口气：“算了。”不是不想回，是他已经回不去了。
 
转机出现在1992年，浙江省侨办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特批他入境。
 
那年5月，虹桥机场，警车开道，阳光刺眼，空气里混杂着汽油味和栀子花香，毛森被人扶着下飞机，裹着厚毯，瘦得像根枯树枝，他环顾四周，低声说了句：“这不是我的上海……”
 
到了江山界牌乡老家，更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青石板路变成了水泥路，拖拉机轰隆作响，扬起一路灰尘，祖屋早没了，只剩一角残墙被新砖房围在中间。
 
毛森颤巍巍走到门框前，手指摸进裂缝，12岁那年刻下的“森”字居然还在，那一刻，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嘴里念着“阿爸姆妈”，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没人能想到，这个84岁的老头不让别人扶，硬是一步一步爬上了江郎山顶，站在“江山如此多娇”的石刻前，他那双皲裂的手摸着碑文，突然用江山方言大喊：“阿爸姆妈，我回来了！”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整整7秒钟，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43年前他在笕桥机场看的那一眼，全是烟，43年后他站在山顶喊出乡音，山谷回响，这是他这辈子最真实的一眼。
 
在江山，毛森见到了老同学王念诚，这人曾被他抓过，穿着沾满泥的布鞋，走过来第一句话是：“你妈给我家送过米。”
 
1943年大饥荒，毛森的母亲偷偷给王家送了一袋粮食，王念诚记得，毛森愣住了，像被人一拳打在心口，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王念诚摆摆手：“过去的事，过去了。”
 
临走前，毛森让儿子匿名寄了一笔钱回界牌乡，信封是美国航空邮件，寄件地址是拉斯维加斯一家赌场，这钱买了500本《新华字典》，捐给当地的“思乡小学”。
 
信里只写了一句话：“江山的娃，要读好书。”也许，这是他用另一种方式向老家赎罪。
 
1992年10月，毛森病得更重了，临终前他反复念叨：“就让我回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这要求已经低到尘埃里了，不是落叶归根，不是要埋回江山，就是看一眼。
 
他交代过，死后用江山本地粗陶罐装骨灰，不要大理石的，家属本来想刻“抗日志士”，最后留了白。
 
毛河光试过把骨灰带一部分回江山，最后没成，毛森的骨灰葬在洛杉矶一处公墓，墓碑朝向东方，江郎山上的墓前摆着一束白菊，那是乡亲们自己送来的。
 
剥掉所有政治的东西，毛森临死前的愿望剩下什么？就是一个84岁老头对老家的想念，这种想念跟他是特务头子还是普通老百姓没关系，人这辈子兜兜转转，最后想的就是来的地方。
 主要信源：原文登载于央视网 关于“《百战经典》 20120428 风雨飘摇话军统——杀人魔王 毛森”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