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

墙角那盏旧台灯，不知何时亮着。灯罩泛着陈年的黄，像被岁月浸透的宣纸。光也是旧的，温吞地漫开，刚好够照亮摊开的书页。夜已深了，整栋楼的窗子都暗下去，只剩这一小团光醒着。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夜。那时功课重，总是熬到很晚。母亲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织毛衣，也不说话，只是陪着。绒线针起起落落，发出极轻的“嚓嚓”声，和着笔尖划纸的沙沙响。有时我抬头，总能迎上她安静的目光。那目光也是这般，温润地亮着，不刺眼，却足以驱散所有寒意。

忽然明白——世间最坚韧的光，从来不是烈日当空，而是寒夜里的这一豆微明。它不宣告什么，不承诺什么，只是安静地亮着，安静地相信：黑暗再长，总有天亮的时候。而此刻，我就是那盏灯，也是灯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