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85岁的邝安堃喝迷糊了,把家里23岁的小保姆当成了自己老婆。保姆没有反抗,第二天,保姆说:“我啥都不要。”
1988年那个闷热的夜晚,上海永福路一幢西班牙风格的花园洋房里,85岁的邝安堃端起酒杯多喝了几口。
这位当年我国内分泌学界响当当的人物,在酒精的作用下眼神逐渐迷离,错把身旁23岁的小保姆当成了已故多年的老伴……
邝安堃这个名字,放在当时的医学界就是一座大山。
1902年他出生在广东番禺,17岁那年远赴法国留学,在巴黎大学医学院一待就是十四年,1933年拿下医学博士学位才回到上海。
回国后他进了广慈医院,也就是现在瑞金医院的前身,一口气兼着内科、小儿科和皮肤科三个科室的主任。
上世纪50年代,他还拜了老中医陈道隆为师,是中西医结合研究的开拓者之一。
他和妻子宋丽华在永福路上买下一块三亩大的地皮,盖了一栋西班牙风格的花园洋房。
1976年,宋丽华去世,邝安堃一个人在老宅子里又住了十二年。
大儿子邝宇宏去了加拿大定居,小儿子邝宇栋带着妻儿跟他住在一起,算是陪着他。
1987年,邝安堃已经85岁,身体明显不如从前了。
小儿子和儿媳平时上班忙,就想着找个保姆来照料老人起居。
经邻居介绍,一个叫朱菊仙的绍兴农村姑娘进了邝家大门,这姑娘当时才23岁,文化水平不高,但手脚勤快,干活利索,话不多却很会照顾人。
朱菊仙知道邝安堃是上海的名医,常常趁干活间隙跟他讨教医学常识,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频繁。
儿媳最先察觉出不对劲,觉得老爷子跟小保姆走得太近,正跟丈夫商量要不要换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邝安堃倒先发话了:他要跟朱菊仙结婚。
这话一出,整个家炸了锅。
两个儿子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比朱菊仙的岁数还大,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做后妈,他们心里那道坎无论如何也过不去。
可邝安堃压根不管这些,1988年12月,86岁的他跟23岁的朱菊仙领了结婚证。
婚后邝安堃把朱菊仙送进中医学院的夜大班,让她系统学习中医知识,还手把手教她自己大半辈子积累的临床经验,连她的农村户口也转到了上海。
朱菊仙一边上学一边照顾邝安堃,家里又另外请了个保姆分担活计。
邝安堃在世时,父子三人就为财产闹上过法庭。
1989年,他们把安福路的花园洋房卖了,卖了59万美元,两个儿子各拿了10万,邝安堃拿了剩下的39万,拿这笔钱在华山路上另买了一栋房子。
1992年8月2日凌晨,90岁的邝安堃在卫生间意外跌倒,再也没能醒过来。
追悼会上,律师当众宣读了他的遗嘱:名下所有动产和不动产,全部赠给朱菊仙,两个儿子一分钱也没有。
两个儿子哪里肯答应,当即就把朱菊仙告上了法庭。
他们提出遗嘱是伪造的,说那张遗嘱写在很薄的描摹纸上,怀疑签名是朱菊仙描上去的,还指控她婚后虐待老人,要求剥夺她的继承权。
法院委托专业机构对遗嘱上的签名做了鉴定,结论是邝安堃亲笔所写,而且遗嘱有华夏律师事务所的两名律师见证,签字盖章一应俱全。
至于虐待老人的指控,原告拿不出任何实打实的证据,法院没采信。
这一仗,朱菊仙赢了。
两个儿子第一次上诉,败诉。
过了十几年,2008年1月,他们再次把朱菊仙告上法庭,还是那套说辞,还是那份遗嘱的真伪问题。
法院审理后认为,遗嘱在1994年就已经鉴定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再次驳回了他们的诉讼请求。
前后折腾了十六年,这场遗产争夺战才算画上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