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小说：新婚悲歌（上卷）3

第3章：尿毒症晚期，这四个字像刀子



县医院比俺想象的大多了。

俺跟着公公婆婆坐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才从镇上晃到县城。到了医院门口，俺抬头一看，乖乖，好几层楼高的房子，白花花的，跟俺们村里的土坯房完全不一样。

检查一项一项地做，抽血、尿检、CT、核磁共振……俺陪着大柱跑上跑下，腿都跑细了。

下午三点多，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医生把公公叫进了诊室，婆婆也要跟进去，被拦在了门外。俺就站在门口，透过那条窄窄的门缝，俺看见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公公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灰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公从诊室出来。

他看见俺，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俺分明看见他眼角有泪光闪了一下，又很快被他用手背擦掉了。

俺从来没见公公哭过。

可现在，这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蹲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俺的心里头"咯噔"一下，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俺疯了一样冲进诊室，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就问："大夫！俺男人到底咋了？你告诉俺！俺承受得住！"

医生看了俺一眼，叹了口气，把一张检查报告递给俺。

俺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堆俺看不懂的术语，但俺认识最后那几个字——

**"尿毒症晚期"**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子，一刀一刀扎进俺的心里。

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诊室出来的。

俺只记得俺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到走廊里，看见大柱还坐在那里。他抬头看见俺，朝俺笑了笑，问俺："媳妇儿，咋样？俺就说没事吧，可以回家了吧？"

俺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俺扑进他怀里，死死地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俺想说没事，俺想说就是检查结果不太好，俺想骗他。

可俺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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