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小说：新婚悲歌（上卷）13

第13章：医生说，指标稳定了



那是俺这辈子最开心的一个下午。

县医院透析室的周医生，把俺叫到办公室，跟俺说了一个好消息。

他说："大柱最近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稳定下来了，没有再恶化。要是能继续保持，说不定会有奇迹。"

奇迹。

俺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俺抓着周医生的手，问他："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大柱真的有可能会好？"

周医生点点头，说："有这个可能。透析病人能撑十几年的也有，你们要有信心。"

俺跑回透析室，把这个消息告诉大柱。

大柱刚做完透析，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多了。他看见俺跑进来，愣了一下，问俺："你跑啥？出啥事儿了？"

俺扑到他床边，抓住他的手，笑着哭："大柱，大夫说你的指标稳定了！没有再恶化！大夫说有奇迹的可能！"

大柱愣住了。他看着俺，眼睛慢慢睁大，像是没听懂俺说啥。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角却咧开，笑了。那个笑，让俺想起了俺们刚结婚那会儿。那时候他也是这么笑的，憨憨的，傻傻的，眼睛里全是光。

他说："真的？大夫真这么说的？"

俺使劲儿点头："真的，真的！俺不骗你！"

他伸出手，把俺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俺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扑通扑通，有力而稳定。

那天晚上，俺们一家四口吃了一顿团圆饭。婆婆特意杀了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炖了一锅汤。公公从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两块五的汽水，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但俺们喝得都很开心。

吃完饭，俺推着大柱去院子里看星星。夏天的夜晚很凉快，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银子。

大柱仰着头看天，突然说："翠花，你看那颗最亮的，是织女星。俺娘教过俺。"

俺笑了，说："那你看到牛郎星了吗？"

他指了另一颗，说："在那儿呢。俺娘说，每年七月初七，他们就能见面了。"

俺握着他的手，心里充满了希望。俺觉得，俺们的苦日子快要到头了。

大柱的精神也好了很多。他能自己下床走路了，虽然走不远，但比以前强多了。他的脸上也有了点血色，不再那么黑得吓人了。

那段时间，是俺们最幸福的日子。虽然穷，虽然难，可是有盼头，有希望。俺觉得，只要大柱在，俺就啥都不怕。

可是俺不知道的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让人如愿。它给了你一点甜头，就会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给你致命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