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70岁阿婆给男主播半年狂刷330万，儿子：连15块电费都交不出，甚至想等这月退休金发放后继续打赏，已被诊断为抑郁焦虑状态。

阿婆姓李，上海本地人，住在杨浦区一栋老式公房里。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家具还是九十年代的式样，电视机是老款液晶的，遥控器上的字都磨没了。老伴走了十几年，她一个人住。儿子结婚后搬到浦东，半个月回来一趟，帮着交交水电费，看看米缸里还有没有米。李阿婆退休前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多年，退休金每月四千出头，在这个城市里算不上宽裕，但一个人过日子也够了。

变化发生在去年秋天。儿子发现母亲的电话经常打不通，回回都说在看直播。他没太当回事，觉得老太太一个人闷，看看手机消磨时间也正常。直到今年一月供电局打电话催缴电费，他才觉得不对劲。回家一问，李阿婆支支吾吾说钱不够。十五块钱电费交不出来？退休金刚发了一个礼拜就没了？他翻开母亲的手机，密密麻麻的打赏记录看得他手直抖。从去年八月到今年二月，总计打赏超过三百三十万元。

三百三十万是什么概念？李阿婆把老伴留下的存款全掏空了，把房子抵押出去了，还跟亲戚借了四十多万。她每天的生活开支压缩到了极限——早上泡饭就酱菜，中午下碗面条，晚上热一热中午剩的面汤。买菜专挑菜市场快收摊的时候去，捡别人挑剩的便宜菜叶子。省下来的每一分钱，全进了那个男主播的账号。

男主播的套路说出来其实不新鲜。一口一个“姐姐”叫着，直播间里专门点李阿婆的名，说谢谢李姐的礼物，李姐是我最亲的人。私下加了联系方式，每天早晚发消息问安，天冷提醒加衣服，下雨提醒带伞。李阿婆这辈子，工厂里踩缝纫机踩到耳朵嗡嗡响，回家伺候老伴到老伴走，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她知道这关心是花钱买来的吗？儿子说，她心里清楚，但又舍不得断。那种被人叫“姐姐”、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像一根细绳子拴着她，挣不脱。

今年三月儿子强行带她去看了心理科。诊断结果：重度抑郁伴焦虑状态。医生的原话是，长期孤独加上被情感操控，老人的判断能力已经严重受损。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被骗了，是离不开那种被关注的感觉。儿子把她的手机收了，她半夜爬起来翻抽屉找备用机，找到了躲在被窝里继续看直播。儿子把银行卡挂失了，她打电话给主播道歉，说姐姐下个月退休金发了再给你刷。儿子站在门口听她打电话，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走廊里哭出了声。

这事目前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儿子代理母亲向平台申请退款，平台回复说打赏属于自愿消费，需要提供证据证明老人是在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下操作的。医学鉴定正在做，律师也在收集材料。但不管退不退得回来，李阿婆攒了半辈子的那点积蓄已经没了。房子抵押的钱要还，亲戚的债要还，她的退休金卡现在由儿子保管着，每个月给她留一千块生活费。

李阿婆不是孤例。这两年老年人深陷直播打赏的新闻一个接一个。长春一位大爷给女主播刷了四十多万，被儿子发现的时候卡里只剩三块二。成都一位退休教师两年打赏七十万，女儿回家发现冰箱里放着一碗长了霉的剩稀饭。直播间里那些甜得发腻的“家人们”“姐姐们”，盯上的从来不是你的孤独，是你的钱包。平台赚了流量的钱，主播赚了打赏的钱，留给这些老人的，是空了的存折和更深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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