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小说：新婚悲歌（下卷）20


第20章：翠花一个人，种地、喂猪、伺候公婆



俺公公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回家。

这半个月里，俺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家。

俺公公住院的时候，俺婆婆也病倒了。她本来身子骨就不好，加上大柱走了之后伤心过度，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走路都打晃。俺只能把她也送到医院，让俺娘帮忙照看着。

俺一个人，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跑。

早上天不亮，俺就起来，先去地里干活。俺们家的地不能荒着，荒了就没有收成，没有收成就没有饭吃。俺学会了赶牛犁地、学会了撒种施肥、学会了锄草收割……以前俺从来没干过这些活儿，现在俺都得从头学起。

干完地里的活儿，俺又得赶回家，喂猪、喂鸡、打扫院子。俺婆婆养的那头猪，是大柱生病那年买的，说是等猪养大了卖了，给大柱治病。现在大柱走了，猪还在，俺得把猪养好，这是俺婆婆的心血。

忙完这些，俺又得去医院，给俺公公婆婆送饭、喂药、擦身子。俺公公得的是心脏病，得时刻注意着，不能让他太激动。俺婆婆整天以泪洗面，眼睛都快哭瞎了，俺得时时刻刻陪着她，安慰她。

等俺忙完这些，天早就黑了。俺回到家，冷锅冷灶的，俺也不想做饭，就啃两口凉馒头，喝点凉水对付一顿。

俺娘来看俺，看见俺的样子，眼泪掉了一地。她说："妮儿啊，你看看你瘦的，你这样下去，身子骨会垮的。"

俺笑笑，说："娘，俺没事儿，俺年轻，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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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公公出院那天，俺借了邻居家的三轮车，把他从医院拉回来。

俺公公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走路都走不稳。俺婆婆也好不到哪儿去，整个人蔫蔫的，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儿。

俺把他们两个都扶进屋里，让他们躺着歇着。

俺公公躺在炕上，看着俺忙里忙外的，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他说："翠花，俺李家对不住你。"

俺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公公面前，蹲下来。俺说："爹，你别这么说。你是俺公公，俺伺候你是应该的。俺嫁到俺李家，就是李家的人，俺不伺候你伺候谁？"

公公看着俺，眼眶红了。他说："好孩子……俺这辈子，就盼着大柱能好起来，能给俺生个孙子孙女，俺就知足了。可是大柱他……他走了……俺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天活头了……"

俺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俺说："爹，你别说这种话。你好好养着身子，多活几年。俺还等着你帮俺带孩子呢。"

公公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头："俺还想抱孙子呢……可是大柱他……"



俺去灶房给公公煮面的时候，婆婆也醒了。她坐在炕上，看着俺在灶房里忙活，突然说了一句："翠花，你是个好孩子。俺这辈子，没有闺女，你就是俺的亲闺女。"

俺的眼泪掉进了锅里。俺端着面出来，坐在婆婆身边，一口一口喂她吃。

婆婆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说没胃口。她说："翠花，俺吃不下。俺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大柱。他跟俺说，娘，俺走了，你跟俺爹要好好的……"

俺抱着婆婆，也哭。俺说："娘，俺知道，俺都知道。可是日子还得过下去，大柱走了，俺还在。俺伺候你，俺给你养老送终。"

那天晚上，俺、公公、婆婆，三个人坐在屋里，谁都不说话。

俺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家，看着俺公公婆婆苍老的脸，心里头又酸又疼。

可是俺不能倒下。俺要是倒下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俺深吸一口气，跟俺公公婆婆说："爹、娘，你们歇着吧，地里的活儿俺明天再去干。俺去把猪喂了，你们早点睡。"

俺走到院子里，看见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跟俺跟大柱一起看星星的那个晚上一样。

俺小声跟自个儿说："翠花，你得撑下去。为了大柱，为了俺公公婆婆，为了这个家，你得撑下去。"

俺喂了猪，锁好门，回到屋里。俺公公婆婆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俺躺在他们旁边的炕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俺太累了，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天不亮，俺又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俺又得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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