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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禹作敏把天津静海县大邱庄从穷得叮当响的盐碱地打造成了“天下第一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禹作敏把天津静海县大邱庄从穷得叮当响的盐碱地打造成了“天下第一庄”,又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人一阔了,就容易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禹作敏就是这么个主儿。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大邱庄,那叫一个惨。

四千多口人守着四千多亩盐碱地,地里白花花的一片,啥也长不出来。

当时有个顺口溜:“宁吃三年糠,有女不嫁大邱庄。”

一个劳动日下来,分红才两毛钱,村里的光棍能排成长队。

1974年,44岁的禹作敏当上了村支书。

他站在田埂上敲钟,跟大伙儿打包票:“三年,就三年!我要让大伙儿住上楼房,让这二百多光棍都娶上媳妇!”

这话当时没人信,都当他是吹牛皮。

可禹作敏是真有本事,或者说,真敢干。

1978年,他瞅准了天津大城市的辐射优势,拉上懂技术的刘万民,东拼西凑借了15万,买回三台被淘汰的二手轧钢机。

就这几台破机器,当年就给村里挣回了30多万。

这下像开了闸的洪水,大邱庄的钢铁厂、印刷厂、电器厂一家接一家地冒出来。

到了1991年,大邱庄的工农业总产值冲到了18个亿,人均收入两万六。

这数字在当时是什么概念?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村里家家户户住别墅,水电暖全免费,连马路上跑的轿车都有两百多辆,清一色的进口货,奔驰560那是标配。

禹作敏也牛气冲天,成了全国闻名的改革明星,上央视春晚,胸前的勋章能闪瞎眼。

可钱多了,人就变了。

禹作敏开始觉得这大邱庄就是他的“独立王国”。

有老干部好心劝他低调点,他冷冷地回了一句:“在大邱庄,去掉土字,我就是皇帝。”

正部级的官员下来调研,没带项目来,他连面都不见。

他在全村大会上拍着桌子喊:“凭我禹作敏的能力,当个国家副总理都够格,谁敢动我?”

这种狂妄,最终引来了杀身之祸。

1992年底,华大集团公司的总经理李凤政突然暴病身亡,账面上三亿资金对不上。

禹作敏急眼了,他没报警,而是把公司解散,把会议室改成了私设的公堂。

这老头是真狠,他带着儿子禹绍政和打手们,把氧气厂厂长田宜正、副总经理侯洪滨等十几号人关起来审。

六十一岁的田宜正被剥光了上衣,禹作敏上去就是一耳光,紧接着十几根电警棍、皮带就招呼了上去。

侯洪滨更惨,被非法关押了四十二天。

最惨的是那个叫危福合的26岁业务员。

1992年12月13日,因为账目对不上,万全公司经理刘万章等十八个打手轮番上阵。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电警棍、三角带,什么家伙都用上了。

法医后来鉴定,危福合身上三百八十多处伤,活活被打得创伤性休克死了。

出了人命,警察自然要进村调查。

可禹作敏哪把警察放在眼里?他不仅窝藏案犯,还组织上万名村民,拿着棍棒,用卡车和油罐车把路口一封,跟四百多名武警对峙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还造谣说解放军要打进来,煽动村民挖深沟、拉汽油桶准备拼命。

那时候的他,真觉得自己能一手遮天。

1993年3月,他还大摇大摆地去北京参加全国两会,以为凭着带领大邱庄致富的功劳,就是一张免死金牌。

结果,会议还没结束,风声就变了。

4月15日,天津市委以开会的名义把他骗出村,刚下车,手铐就“咔嚓”一声戴上了。

8月27日,法庭宣判,禹作敏坐在被告席上,听着法官念窝藏罪、妨害公务罪、行贿罪、非法拘禁罪、非法管制罪这一长串罪名,最后数罪并罚判了二十年。

直到那一刻,他还在跟法官讨价还价,说自己“功大于过”,要求监外执行。

旁听席上的人都愣住了,这人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村里的土皇帝,根本没意识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进了监狱,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头彻底蔫了。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蓝黑裤子和白衬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盯着判决书上的“20年”发呆。

探视的时候,他对着玻璃那头的老婆孩子说:“让孩子们学法守法。”

一个把法律踩在脚下的人,直到失去了自由,才明白法治的分量。

1999年10月3日凌晨,70岁的禹作敏在天津天河医院突发心脏病死了。

临死前,他嘴里还念叨着:“回家,我要回家!”

可惜,他回不去了。

禹作敏死后,大邱庄也跟着衰败了。

外来投资撤了,工厂停了,那六百多辆进口轿车全被拍卖抵债。

当年跟他齐名的华西村吴仁宝,低调谦虚,村子至今兴旺。

而禹作敏因为狂妄自大,把自己和村子都带进了沟里。

现在去大邱庄,还能看到他墓碑上刻着的功绩,但旁边的人都会叹口气说:“能耐是大,可这脾气,也是真把自己给作死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土皇帝,只有不懂法、不把自己当普通人的可怜虫。

主要信源:(经济观察报——开放编年史|1993:庄主禹作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