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2月的一个晚上,褚时健在时任云南省委副书记令狐安的家里,接到专案组打来的电话,得知女儿自杀的噩耗,多年后褚时健亲口回忆这件事,说了一句话:“那天我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哭了。”
1995年12月1日,那个寒冷的冬夜,云南烟草大王褚时健在省委副书记家中接到一通电话。
随即这个叱咤风云的硬汉竟当众瘫软,嚎啕大哭:“姑娘死了,是我害了她!”
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褚时健这一辈子,就是从云端跌到泥里,再从泥里爬起来种橙子的典型。
可要论起这出悲剧的源头,还得从那个叫褚映群的姑娘说起。
褚映群小时候可没享过什么福。
那会儿褚时健还是个被打成右派的“分子”,全家下放到元江红光农场。
小姑娘跟着爹妈在农场里喂猪、榨糖,浑身上下总是散发着一股牲畜棚的味道。
那时候家里穷,能吃上一口煮烂的粗粮就算不错了。
而褚映群最大的快乐,不过是跟着父亲进城,花两毛钱买一杯糖水喝。
那甜味儿,也成了她童年记忆里最奢侈的幸福。
直到1979年,命运这杆秤才开始往另一边歪。
褚时健调任玉溪卷烟厂厂长,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他是个狠人,硬是把一个负债累累的小破厂,干成了亚洲最大的烟草巨头。
红塔山那牌子,响当当的,一年给国家缴税近200亿,撑起了云南财政的半壁江山。
褚时健也成了“中国烟草大王”,风光无限。
可树大招风,褚家这棵大树长得越快,根底下就越容易招虫子。
作为厂长的闺女,褚映群顺理成章进了烟厂,外界都管她叫“烟草公主”。
但这公主当得并不舒坦。
她看着父亲权势滔天,身边围着一群想求他办事的人,心里反倒越来越慌。
她不止一次劝褚时健:“爹,见好就收吧,咱们家也不缺这点钱,你早点退休,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惜啊,当局者迷。
褚时健正处在事业的巅峰,觉得自己还能再干几十年,哪里听得进这话?
他甚至还觉得女儿想多了。
可褚映群心里那根弦却绷得越来越紧,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果然,1995年,墙塌了。
一封来自河南三门峡的匿名举报信,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中纪委。
信里头直指褚时健的家人利用职权倒卖香烟指标。
调查组说干就干,当年8月,褚映群在珠海被警方带走,关进了洛阳的看守所。
紧接着,母亲马静芬也被带走。
这一下,褚家天塌了。
褚映群在里头受罪,褚时健在外头煎熬。
据后来透露的消息,褚映群在看守所里精神几近崩溃,面对巨额的数字指控,她哭一阵,沉默一阵。
1995年12月1日,那个才39岁的女人,用撕碎的床单在看守所里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她留下的遗书只有寥寥几字,大概意思是这日子没头,谁也不怪。
噩耗传到昆明,褚时健正在开会。
电话铃响的时候,他还在谈笑风生,可接完电话,整个人像被抽了筋。
他拉着赶来的律师马军,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嘴里反复念叨:“是我害了她,我要是早听她的话退休,她就不会死啊!”
这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拿得起放不下。
女儿的死,成了压垮褚时健的最后一根稻草。
家破人亡的他,做出了一个让自己万劫不复的决定。
1997年,他伙同副厂长等人,从厂里的小金库里私分了355万美元。
那时候他说了一句让人心酸的话:“分了这点钱,这辈子也就够吃了。”
这话听着像是自暴自弃,其实更像是他自己对命运的最后一次反击。
1999年,法院宣判,无期徒刑。
曾经的风云人物,成了阶下囚。
很多人替他喊冤,说他在玉溪卷烟厂干了17年,创造了800亿的利税,自己拿回家的工资加起来才60多万。
这就好比养鸡的人,杀了八百斤肉,自己只喝了碗鸡汤,心里能平衡吗?
可惜,在法律面前不讲人情。
褚时健在狱中熬着,直到2002年,因为严重的糖尿病,他保外就医,回到了家里。
那时候他已经75岁了,满头白发,牙齿也掉光了。
很多人以为这老头会在悔恨中了此残生,可褚时健是谁啊?他是属牛的倔驴。
他不种烟了,改种橙子。
带着借来的1000万,一头扎进了哀牢山的荒地里。
为什么要种橙子?旁人不懂,其实这每一棵果树底下,浇灌的都是他对女儿的愧疚。
这橙子一种就是十年。
从选种、施肥到浇水,他比管烟厂还认真。
2012年,“褚橙”横空出世,成了励志橙。
大家都说这橙子甜,可谁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老人的辛酸和眼泪?
他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证明了自己不仅仅是那个犯过错的烟草大王,更是一个想给子孙留下点什么的倔强老头。
2019年,褚时健走了。
他走的时候,家大业大,儿孙满堂。
可每当人们提起他,想到的不只是那酸甜适口的橙子,更是那个在1995年冬天,因为一个电话而哭瞎了眼的父亲。
正如他自己所说:“改革嘛,总要有人付出代价。”
只是这代价,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主要信源:(界面新闻——永别了,褚时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