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张屠户丧了妻,邻村的李寡妇没了夫,经人说合凑成了一对。洞房夜,红烛摇曳,李寡妇摩挲着衣角叹道:“咱这都是经过事的人,怕是难像年轻夫妻那样热络。”
张屠户放下旱烟杆,粗声粗气道:“娘子这话说差了。咱俩就像那老锅配旧灶,知冷知热,不用磨合。你看那新锅新灶,还得烧火试几回才能顺溜,咱这是‘老车熟路’,反倒省了不少麻烦。”
李寡妇被他逗笑了,又问:“那往后家里大小事,听谁的?”
张屠户嘿嘿笑,露出两排白牙:“这就像磨盘转碾子,你掌着磨杆定方向,我推着碾子使劲儿,缺了谁都转不起来。你说听谁的?自然是听该听的——柴米油盐你当家,杀猪卖肉我做主,这不就齐活了?”
李寡妇抿嘴笑,把灯调暗了些:“就你嘴贫。”
张屠户挠挠头,把旱烟杆往桌边一放:“我说的是实在话。往后你起早做早饭,我天不亮去杀猪,傍晚回来给你带块新鲜肉,日子不就这么过?”
窗外的月光漏进半缕,照在两人脸上,倒比新夫妻多了几分踏实。李寡妇心里的那点忐忑,早被这几句实在话焐热了——原来半路夫妻,也能有这般熨帖的光景。[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