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先生又兴冲冲地搬回一盆植物,像献宝似的端到我面前。我看了看,笑笑,没说话。
从前运气顺遂的那阵子,我也养过一棵发财树。那时有心劲,也有时间,特地画了表格,按时浇水、施肥,样样不落。这几年,那份心气儿淡了,连植物的边都懒得挨。
可章先生不一样,他兴致始终高涨。也不知怎么的,他手底下的植物,总活不过几个月。搬进家里,转圜几个月,渐渐蔫头耷脑,枯萎了,再默默搬出去。
我有时想,或许植物也认人。它们像极了我们各自的心境:我养过的那棵,在我意气风发时枝繁叶茂;他的这些,陪他一遍遍试,一遍遍败,又一遍遍从头来过。花盆空了又满,叶子绿了又黄,倒像是这个家小小的呼吸。
也好,总有什么是不肯彻底死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