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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的香港,张大千面对奉命前来劝他回国的女儿,忍不住厉声斥责:“穷死饿死那

1963年的香港,张大千面对奉命前来劝他回国的女儿,忍不住厉声斥责:“穷死饿死那么多人,算什么进步?一大家子人要活命,全靠我在国外卖画撑着!”


1963年5月,香港九龙塘的一栋西式小楼里,空气里还带着初夏的潮气。


64岁的张大千刚从新加坡办完画展回到香港,满身的疲惫还没缓过劲来,行李箱也乱糟糟地堆在屋角。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让他眼眶发热的身影:大女儿张心瑞,父女俩上一次见面,还是在14年前,那时候山河剧变,一道深圳河像天堑一样,硬生生把这一家人隔在了两头。


这次见面不容易,张心瑞带着外孙女莲莲,在画家叶浅予的四处奔走下才办好了出境手续。


在酒店宽敞的房间里,张大千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个早已步入中年的女儿,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女儿小时候扎着辫子绕着他膝盖乱跑的影子,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


接下来的日子,张大千推掉了不少应酬,专心陪着女儿和外孙女,他带着她们坐上穿梭于维多利亚港的渡轮,从港岛逛到九龙。


他给孩子买各种稀罕的好吃的,带她们去闹市里转悠,小莲莲起初还有点怕这个胡子长长、看起来像画里老神仙的外公,但没过两天就熟络了,一口一个“外公”叫得清脆响亮,每当这时候,张大千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可这种单纯的快乐并没能维持太久。


一天,张心瑞看着父亲心情不错,便斟酌着开了口,她这次来,其实背着一个“任务”:国内的组织上希望她能劝劝父亲,让他回老家看看,说现在国内各方面变化都挺大,进步也很快。


“进步”这两个字,像根针一样扎进了张大千的耳朵里。


他原本正端着茶杯,手突然停在了半空,脸色阴得像要下雨,他放下杯子,声音低沉得可怕,一字一顿地问女儿:“进步?到底进步到啥程度了?”


张心瑞没敢接话,张大千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越来越激动,他说,他在国外拼了命地画画、卖画,不是为了自己挥霍,而是为了养活国内那一大家子人。


哥嫂、侄子、甚至再小一辈的,几十口子人都指着他这点卖画钱吃饭,他每个月准时给二哥寄生活费,侄媳妇想要块手表,他也得想办法买了寄回去,有时候为了寄点零碎东西,那邮费比东西本身都贵。


“我要是真回去了,我能干啥?”张大千拍着桌子问,“在国内画了画卖给谁?谁能买得起?那么多人都吃不饱肚子,这叫哪门子的进步?”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张心瑞低着头,小声辩解说现在国内安定了,大家都有工作。


张大千冷笑一声,提到了齐白石,他说,齐白石那是国内公认的泰斗,跟他齐名的人物,可结果呢?齐白石曾给他写信,求他帮忙在国外卖画,说哪怕一张只卖一百美元也行,只要能让他养家糊口。


张大千心里算的是一笔最实在的账:他在海外,欧美和日本的藏家是排队等着买他的画,要是回去了,这条路就彻底断了,他身后那几十口人难不成都要跟着喝西北风?


张心瑞没话说了,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大实话,那是沉甸甸的生计。


后来,张大千带着女儿和外孙女去了巴西,他在那建了一座“八德园”,按着四川老家的模样,种了一千五百棵柿子树,挖了二十多亩大的湖,他在家里只说家乡话,过节的规矩也和老家一模一样。


在巴西住的那一年,张心瑞才看清父亲的日子过得有多累,他每天天不亮就钻进画室,因为颜料和宣纸都要从国外运,开销惊人。


他不仅要画画,还要操心农场和园子的杂事,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到了晚上,他常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东边发呆,念叨着老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可转过身,他又得回画室继续伏案苦干。


1964年,张心瑞要回成都了,临走时,张大千在香港机场塞给她一幅《摩诘山园图》,告诉她想爸爸了就看看画。


他站在候机大厅,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半天没动弹。他哪能想到,这竟是父女俩此生最后一面。


之后的二十年里,张大千依然满世界奔波办展,他把换来的美金变成一箱箱物资、一块块手表和一张张汇款单,寄给国内的亲人,他用自己的画笔,在那段艰难的岁月里,为一大家子人撑起了一片天。


1983年,张大千在台北带着遗憾走了,远在成都的张心瑞想方设法想去送终,却因为种种阻碍没能成行。


张大千漂泊了大半辈子,最后也没能回到他魂牵梦绕的故乡,不是他心肠硬,也不是他不想家,而是他“回不起”。


他把自己的一辈子都钉在了海外,用满手的墨迹,喂养着远方的血脉,那些画里的乡愁,其实都是他用命换来的生活费。


对此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