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凯刚把甲午海战的旧账翻了出来,一句话捅破了窗户纸。高志凯重新说起甲午海战的往事,说出了很多人不敢直面的实情。当年那场战争打得惨败,根本不是军舰装备不够好,也不是火炮威力不够。
让人寒心的,是那一连串从内到外的溃烂,而且每一处都有当案可查。
1894年春,朝鲜爆发东学党农民起义,起义军横扫全罗道、忠清道一带,朝鲜王朝镇压不住,只得向清朝求援。
清廷依例,派直隶提督叶志超、太原镇总兵聂士成率兵约两千人赴朝,并按《天津条约》规定提前通知了日本。表面上程序走得齐整,但这一步,正好中了日本的算计。
早在1890年,日本首相山县有朋便已在《外交政略论》里写得明明白白,朝鲜是日本"利益线"的核心,必须牢牢掌控。
清朝出兵的消息一到东京,日本随即以保护侨民为由,调遣整整八千人的混成旅团登陆朝鲜,是清军的四倍。
叶志超等人还没站稳脚跟,日军已经在朝鲜半岛上掌握了绝对主动,清军两千人面对的局面,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
更荒唐的是,等清军真正抵达,朝鲜的乱局早已平息,东学党和朝鲜王朝谈妥了条件,不打了。按道理,双方撤兵各回各家。但日本不走,还提出要"共同改革朝鲜内政",摆明了是要长期盘踞。
清廷不答应,日本干脆在7月23日发兵攻打朝鲜王宫,扶植亲日政权,宣布废除中朝一切条约。两天后,丰岛海面,日本海军不宣而战,击沉了清朝运兵船"高升号",七百余名清军官兵随船沉入海底。
这场战争,打从第一刀划下去那一刻,就是日本蓄谋已久的结果。
清军仓促应战,北洋水师的底子其实不算薄。
1888年建军时,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排水量均超七千吨,各装备四门三百零五毫米的克虏伯主炮,是当时整个亚洲顶尖的战舰,建造之初日本根本没有能力比肩。
但从建军那天起,到1894年甲午开战,整整六年,北洋水师没有新购一艘主力战舰,炮弹不足、煤炭短缺,战备物资年年往下压。
同一时期,日本明治天皇带头捐出薪俸,举国节衣缩食,接连向英法订购新式战舰,到甲午战前,日本联合舰队的综合实力已经悄然反超了北洋水师。
那些钱究竟去哪了?翻一翻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保存的相关档案,答案叫人说不出话来。大量本应用于海军扩充的款项,被转拨去修建颐和园,目的是给慈禧太后筹办六十大寿的庆典。
历史学家姜鸣在《龙旗飘扬的舰队》中做过专门考证,前后被挪用的总金额,估计在三千万两白银上下。
腐败也不只停在账面上。黄海海战打响没多久,定远舰主炮因长期缺乏维护出现故障,严重影响了实战发挥。
更让人说不出口的,是战前检查时发现,有批炮弹里装的根本不是火药,而是沙土,这是军需采购层层克扣、烂进骨头里的结果。
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不是没有上报过,奏折递上去,没有回音,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还不是全部。高志凯说日本在开战前已经把清军的海防布置、港口备防以及粮草后勤情况打探得差不多了,整个防御体系对日本豪无秘密可言。
一面是经费被挪空、武器质量堪忧,另一面是情报早已外泄,两层压力叠在一起,北洋水师上下早就无力回天了。
战局一路崩塌,清廷求和之意越来越明显。
派谁去日本谈判?绕来绕去,还是落在了李鸿章身上。他是北洋水师的缔造者,这场败仗让他颜面尽失,如今还要替清廷扛着这口锅上谈判桌。
1895年3月,已是七十四岁的李鸿章奉命前往日本马关,坐到了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外务大臣陆奥宗光对面。
李鸿章心里清楚,桌子对面不会有好消息等着他,但怎么把损失压到最低,还得靠人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