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国企央企里，内部折腾的越来越厉害了。
我身边好几个在国企上班的朋友最近都在吐槽这事，大环境承压的时候，有些管理层摸不准向外拓展的路子，就转头盯着内部管理使劲，仿佛把考勤、报表、会议抓得越紧，就显得工作越到位。
上周跟在市属城投做行政的老周吃饭，他端着酒杯倒了一肚子苦水，说这半年单位光是考勤制度就前后改了三回。最开始还是常规的朝九晚五上下班刷脸，后来改成上下班各刷两次不算，上午十点半、下午三点还要安排行政部随机查岗，人不在工位就算脱岗，一次扣两百绩效不说，还要在部门周会上做检讨。上个月他就是下楼去取合作单位寄的项目材料，晚了三分钟回工位，刚好撞上查岗，平白扣了钱还写了五百字的情况说明，说起来都觉得窝火。
还有个在能源类央企二级单位做技术研发的小吕，说以前他们做项目，只要按节点交出合格成果就行，领导很少过问过程。现在倒好，每三天要开一次进度复盘会，每次开会最少俩小时，会前要做带数据图表的PPT，会中要逐字逐句记录领导发言，会后还要写三千字以上的会议纪要，拉出十几条整改落实清单。他自己算过，一周花在做材料、开会上的时间就有二十多个小时，真正能沉下心搞研发的时间还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上个月有个本来能报行业技术奖的优化方案，就是挤不出时间打磨细节，错过了申报截止日期，领导反过来骂他工作不上心，他憋着一肚子火没处说。
更离谱的还有各种换汤不换药的专项活动，去年年底我有个朋友的单位搞降本增效百日攻坚，打印纸必须双面用、下班要拔电源这种常规要求就算了，还规定办公室空调夏天不能低于27度，冬天不能高于20度，那段时间降温的时候，办公室里坐久了脚都冻得发麻，大家只能自己买暖手宝、小毯子备着。结果没过多久行政部又说私用电器耗电，挨个工位查插线板，查到违规电器就没收通报。后来有人算过，整个活动期间抠抠搜搜省下来的电费，还不够管理层去外地开一次攻坚动员会的差旅餐费，这事传出来，外面的人都当笑话听。
其实私下聊起来大家也都明白，不是这些管理层不知道这些折腾没用，而是大环境下向外要业绩的难度太高了，市场饱和、项目难拿，真要去啃硬骨头，搞不好出了错还要担责任。反而抓内部管理是最安全的，不管有没有实际效果，至少从上到下看起来都忙忙碌碌的，对上汇报也有东西可说，显得自己履职到位。就算最后整体业绩没达标，也能把原因推给大环境，说自己已经把内部潜力挖尽了，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免责理由。
只是苦了真正干活的普通员工，原本的工作热情被这些无意义的内耗一点点磨没了。以前还有人愿意主动给单位提优化流程、节约成本的建议，现在大家都抱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心态，只要把领导要的报表、材料应付过去就行，谁也不想多揽额外的活。时间长了，有能力有想法的年轻人待不住，干不了多久就辞职走了，留下来的要么是熬到岁数等着退休的，要么是摸透了规则，专门做表面功夫哄领导开心的，真正能沉下心干事的人越来越少。
老周说他们单位去年校招了五个应届生，不到一年就走了四个，剩下那个还是家里托关系进来，准备边上班边考公的。领导不觉得是管理出了问题，反而觉得是现在的年轻人吃不了苦，转头又搞起了员工忠诚度培训，周末强制组织大家去郊区拓展训练，不去就算旷工，结果培训完没半个月，又走了三个有经验的老员工，原本就缺人的部门，活全堆到了剩下的人身上，大家的怨气反而更重了。
说实在的，国企央企本身的资源优势、平台优势都比普通企业强得多，要是能把花在内耗上的精力分出一半来研究市场、打磨产品，哪怕是给普通员工多松松绑，让大家把时间花在真正能创造价值的事上，都比天天折腾考勤、报表、会议强得多。毕竟一家单位能不能走得长远，看的是实打实的市场竞争力，不是考勤表上的全勤记录，也不是PPT上的漂亮图表，这个道理，其实大家都懂，只是愿意沉下心去做的管理层，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