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开罗会议上,罗斯福两次主动要把琉球交给中国,蒋介石都没敢要,两次都回复说:"琉球情况复杂,建议中美共管。"

罗斯福之所以敢张嘴就把琉球往中国手里送,并不是临时起意。早在1943年春,他与宋子文在华盛顿的一次谈话里就提过类似意思,会谈纪要中写得明白:满洲、台湾、琉球、关东半岛都该归还中国。

罗斯福查过资料,知道琉球与中原王朝那段绵延数百年的渊源，这才是他在开罗席上敢拍板的底气。

这段渊源得从明洪武五年(1372年)说起。那一年琉球中山王察度派人渡海来朝,正式成了明朝藩属。从那以后,琉球国王的位子,凡是新立必须由中国皇帝册封才算数,文书一律用汉文,年号也跟着用中原的。

1429年尚巴志统一三山,把北山、中山、南山三国捏在一起,建立起统一的琉球王国,宗藩关系一直没断。明清交替之后,琉球照旧朝贡,有清一代都没改过规矩。

闽人三十六姓被派去那霸,带去了造船、印刷、儒学,首里城宫殿的正面甚至特意朝西,意思就是面向中原。

变数出在1609年。日本萨摩藩岛津氏出兵打到那霸,琉球国王尚宁被掳去了鹿儿岛,被迫签下条约,从此对萨摩纳贡。

可这件事琉球瞒着北京,清廷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这个藩属还跟从前一样恭顺,谁知早成了"一国两属"。

这句出自《司马法》的老话,放在十九世纪后半叶的清政府身上,真是一字一句都扎人。日本明治维新一开张,就把目光盯上了这片群岛。

1872年,日方单方面把琉球降格为"琉球藩";1875年又派内务大丞松田道之渡海,强令琉球停止向北京朝贡、收起清朝年号。

琉球国王尚泰急了,偷偷派密使向德宏、林世功等人辗转跑到福州、天津、北京陈情。林世功最后在总理衙门外自刎,血溅石阶,可清廷正卡在伊犁危机里头,实在腾不出手。

事情还得倒回1871年11月。那年琉球渔船在台湾外海遇上风暴,漂到牡丹社,被排湾族杀了五十四人。日本抓着这个由头,1874年5月派陆军大辅西乡从道带兵打台湾,口号是"为琉球藩民复仇"。

清廷起初拿这事当"生番"内务办,后经英国公使威妥玛调停,与日本签了《北京专条》,赔银五十万两,还认下日本出兵是"保民义举"。这一笔糊涂账,等于默认了琉球人是日本属民。

到了1879年3月,日本干脆"废藩置县",把琉球改名冲绳县,尚泰被押去东京软禁。同年,美国前总统格兰特周游世界访华,李鸿章和恭亲王奕䜣抓住机会请他出面调停。

格兰特一开始也答应了,可一到东京,被明治天皇连摆几日的盛宴一招呼,态度就软了下来,只劝两边各让一步。

日本顺势抛出"分岛改约"的方案，把南边的宫古、八重山两个荒岛划给中国,换来在华最惠国待遇。李鸿章本来动心,可琉球遗臣在福州哭着拦门,说那两座不毛之地连宗庙都立不住。

1880年伊犁交涉缓过气来,清政府最终把这个方案搁置。再往后,中法战争、甲午战争一桩接一桩,琉球这条线就再没机会续上。

1895年《马关条约》一签,日本彻底坐稳了冲绳。

把这条线捋清楚,就明白蒋介石1943年11月在开罗为什么会发愣。他身边坐着国防最高委员会秘书长王宠惠,对面是罗斯福。

罗斯福直白地说,琉球是日本1879年用不正当手段抢走的,要剥夺,问中国接不接。蒋介石心里清楚,琉球与台湾、澎湖不是一回事,中国从未在那里设过行省,真接过来,既怕英美觉得自己贪,又怕日后管不动。

他后来在日记里给自己算账,头一条就是"安美国之心",第二条是琉球甲午前已属日本,第三条说交美国共管比中国独占稳妥。于是罗斯福追问,他第二次给的还是那句"中美共管"。

罗斯福追问之多,在美方外交档案里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