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东1993年在沈阳出生，3个月大被人贩子卖至福建莆田，15岁时被养家赶出，因为养家生下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林德东从此成为无户口、无身份的流浪少年。靠着捡垃圾，他顽强的活了下来。

一个连户口都没有的孩子，说白了就像掉进了社会这台机器的齿轮缝隙里。没有身份，意味着不能上学、不能打工、不能租房，连生病去医院挂号都成了奢望。林德东刚被赶出来那会儿才十五岁，瘦得跟竹竿似的，兜里掏不出一块钱。他蹲在莆田乡镇的垃圾堆旁边，把别人扔掉的矿泉水瓶子踩扁了装进蛇皮袋，一个卖一毛钱。饿了就从垃圾桶里翻半盒剩饭，夏天酸馊的也往嘴里塞，冬天冻得发硬的馒头掰开泡点热水就当一餐。

这种日子过一天算两天，没人教他怎么做人，也没人告诉他明天在哪。我想他一定在无数个夜里盯着天花板想过，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他们有没有找过自己。可这个念头很快就会被饥饿和寒冷吞掉，因为活着本身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养家那边生了亲儿子以后，看林德东就像看多余的长了虫眼的烂果子。说实话，这种事我在现实里听说过太多回了。有些家庭买孩子回来，一开始装得像模像样，等自己有了亲骨肉，立刻就把买来的当牛马使唤，甚至直接扫地出门。他们没想过，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当成商品买来，又被当成垃圾扔掉，中间这十几年到底算什么呢？林德东在他们家连户口都没上，说明养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接纳他，只不过当个养儿防老或者传宗接代的备份罢了。

靠着捡垃圾，他一点点攒钱，可没有身份证，钱只能藏在破棉袄的夹层里。有一回攒了八百多块钱，被几个地痞盯上，抢了个精光，还揍了他一顿。他那年才十六岁，蹲在桥洞底下哭得浑身发抖，哭完了擦擦鼻涕继续翻垃圾桶。你说这人呐，有时候比野草还难踩死。野草好歹还有片土扎个根，他连根都没有，风往哪吹就往哪倒，倒完再爬起来。

后来他慢慢学会了怎么在这个缝隙里生存。天桥底下、废弃的厂房、拆迁的破房子，这些地方他都睡过。白天捡废品的时候留意哪家饭店后门有剩菜，哪个小区垃圾桶里能翻出旧衣服。他把塑料瓶和纸板分门别类捆好，拉到废品站卖，价格从一毛到三毛一斤，他都能跟老板磨半天嘴皮子。没人生来就会讨价还价，都是被逼出来的。

我经常想，像林德东这样的孩子，全国到底还有多少个？打拐新闻里常看到团圆认亲的感人场面，可那些被卖时太小、养家又不给办户口的孩子，他们连报警找亲人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警察第一句话就要问：你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多少？他答不上来。他就像个活在系统之外的幽灵。人口贩卖的罪恶不光是拆散一个家庭，更可怕的是制造出这种“查无此人”的悲剧，买孩子的家庭不把他当人，亲生父母找不到他，社会看不到他，他明明是真实存在的血肉之躯，在法律面前却跟空气一样。

林德东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了。我不敢想象他这十八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捡垃圾、睡桥洞、被人打骂、忍饥挨饿，换作别人可能早自暴自弃了。可他没有走上偷盗或者吸毒的路，一直靠自己那双捡破烂的手活着。这不是什么励志故事里的主角光环，这是一个人在最底层的泥坑里，用指甲抠着石头缝往上爬的真实模样。

他的户口问题后来有没有解决？有没有找到亲生父母？这些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一个三个月大就被拐卖、十五岁被抛弃的孩子能活到今天，光靠运气远远不够。他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比任何证件都更能证明他配得上活下去，而且应该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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