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被沙漠吞掉的甘肃民勤县,硬生生建成了18个镇、没有一个乡。
年降雨113毫米,年蒸发量2600毫米——你没看错,蒸发量是降雨量的23倍。 两座大沙漠把这个县城从三面死死围住,最窄处绿洲只有一条缝。 专家说,如果两大沙漠在这里"握手"成功,整个河西走廊就完了。 民勤人是怎么把这局棋给扳回来的?
先说说民勤这地方有多难。
甘肃武威市下面有个民勤县,总面积1.59万平方公里,说出去挺大,但其中88%是荒漠化或沙化土地。全县不到17万人,就夹在两座沙漠中间过日子。
东面是腾格里——中国第四大沙漠。西面是巴丹吉林——中国第三大沙漠。
只有南边一条缝连着武威绿洲,像一根楔子硬插在沙海里。当地人管它叫"沙海锁钥"——锁的是整个西北。
有多要命?地理学家算过:民勤一旦守不住,两大沙漠在这里连成一片,河西走廊正面迎风,整个西北的生态防线就垮了。
最惨的那一天,1993年5月5日。
一场特大黑风暴横扫民勤,掀砖揭瓦,折树摧苗,天地一片漆黑,白天伸手不见五指。2010年4月24日,又一场特强沙尘暴,瞬时风速28米每秒,像一把看不见的巨手往下拍。
那些年,民勤村民最熟悉的日常,叫做"沙进人退"。
农闲了干啥?扛铁锹去压沙。一代传一代,就这么干。
但民勤人没退。
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一代又一代民勤人就开始种树、压沙、造林。手段很土,效果很慢,但从来没停过。
2007年12月,国家批复《石羊河流域重点治理规划》,这场仗正式升了级。
钱来了,技术来了,规模化治理开始了。
408公里的风沙线上,民勤人硬是建起了300多公里的防护林带——想象一下,从北京到天津再绕回来,这么长的林墙,挡在沙漠和绿洲之间。全县216处风沙口,每一处都得到了有效治理。
人工造林累计保存面积超过230万亩,其中压沙造林110万亩以上。封育天然沙生植被325万亩以上。
这都是一铁锹一铁锹刨出来的。
期间还有人放弃了城里的工作,专门回来。
80后马俊河,2006年在外地上班,听说民勤绿洲可能被两大沙漠彻底吞掉,当场辞职,一头扎回去了。他说自己就是民勤人,回来种树。
16年,他带动了超过6万人参与治沙,在腾格里和巴丹吉林之间种下了75000多亩防风固沙锁边林。他种的第一批梭梭,现在已经长到五米高。
但最让人咋舌的,是一个湖的故事。
青土湖,曾经是石羊河的尾闾湖,新中国成立初期还有70平方公里水域。1959年,彻底干涸了——一滴水没有,变成了13公里长的风沙口,是民勤北部最大的沙害来源。
这一干,就是50多年。
2007年之后,国家开始调水入民勤,从甘肃白银景泰县引黄河水,跑260多公里送过来,截至2022年累计调水超17亿立方米。
水慢慢来了,湖慢慢活了。
2024年,青土湖的水域面积恢复到了27.65平方公里。芦苇摇曳,野鸭栖息,天鹅低飞。
一个干了50年的湖,回来了。
治沙这件事,民勤人还想明白了另一条路——沙漠不只是敌人,也可以是资产。
现在的民勤,有四个国家级"之乡"头衔:中国肉羊之乡、中国蜜瓜之乡、中国茴香之乡、中国人参果之乡。
蔬菜通过冷链车,直供粤港澳市场。沙葱种出来,品牌打出去,"多少钱一斤,我们说了算"。村民甄荣文说这话,腰板挺直。
还有志愿者。2024年,超过27000人跨越千里来到民勤,就为了种一棵树。帐篷搭在沙漠里,用水从村里拉,气温零下的夜晚睡板房,没一个人叫苦。
18个镇,没有一个乡——这是民勤目前的行政格局,全县下辖的基层单位全部升格为镇。说白了,就是这片沙地上,人们真的在认真建设一个可以长久住下去的地方。
民勤县林草局局长姜有恒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人人上、代代传、步步走、苦苦干。"
不是豪言壮语,就是这八个字,几十年如一日。
从"沙进人退"到"绿进沙退",这中间隔着多少人,多少年,多少铁锹。
民勤人花了几十年证明一件事:沙漠打不过人。
前提是,这些人不走。
一个年蒸发量是降雨量23倍的地方,一个九成土地都是荒漠的县城,如今卖蜜瓜卖到粤港澳,湖水重回沙漠,志愿者排队来种树……
【主要信源】
《"久久为功"的民勤治沙实践》,人民日报,2024年2月23日第01版
《一群年轻人,去民勤种树》,人民网·社会频道,2025年5月16日
《民勤治沙防沙用沙获"三赢"》,澎湃新闻·政务号,2024年6月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