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陈独秀女儿被批斗，她绑上油桶跳海偷渡，不会游泳的她漂泊10多小时，刚上岸就遇见警察，后续结局让人意想不到，1970年9月的一个雨夜，广东大鹏湾的海面上波涛汹涌，海水漆黑如墨。

58岁的陈子美站在礁石边，身上捆着五只破旧的铁油桶，浪头一个接一个砸过来，雨打在脸上，冷的刺骨。跳还是不跳，陈子美在礁石边站了很久，心里想的是回头还是往前。陈子美不会游泳，这五只桶是用最后的家当换来的浮具，能不能活，就押在这一跳上了。

要说陈子美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得从父亲陈独秀说起。陈独秀1879年生于安徽怀宁，是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之一。1921年中共一大在上海召开，陈独秀虽未出席，会后被选为党的中央局书记，是党早期最核心的领导人。

大革命失败后，陈独秀在党内处境急转直下，1929年11月，因坚持托洛茨基主义立场，被中共中央正式开除党籍。1932年，陈独秀在上海遭国民政府逮捕，以危害民国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关押于南京。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陈独秀获释，辗转前往四川江津，1942年5月在贫病交加中去世，享年63岁，临终身边只有伴侣潘兰珍等少数人，走得十分落寞。

陈家的伤，不止这一处。陈独秀与原配高晓岚所生的长子陈延年，曾赴法国留学，入党后回国担任中共两广区委书记，是党内干练骨干。

1927年"四·一二"政变后，上海白色恐怖笼罩，陈延年遭国民党特务逮捕，同年7月被押至枫林桥处决，年仅29岁，临刑拒绝下跪，站着受死。次子陈乔年，1928年在上海龙华就义，年仅26岁。两兄弟先后牺牲，陈独秀悲痛久久难平，此后郁郁寡欢。

陈子美的生母是高君曼，也是高晓岚的胞妹。高君曼与陈独秀相识于1910年代，两人同居多年，育有陈子美和儿子陈鹤年。

高君曼晚年长期贫病，约在1931年前后病逝，与陈独秀被捕几乎前后脚，家里一下子散了。陈子美自青年时代起便缺少家庭依靠，兄长们英年早逝，父亲去世后，"陈独秀之女"这个身份，只剩下压力，没有一点可以倚赖的支撑。

文革开始后，陈独秀的"托派分子"标签直接扣到陈子美身上。陈子美被关进牛棚，批斗会一轮接着一轮，吃不好也睡不着，身体和精神都快撑不住。

批斗者甚至把陈延年、陈乔年的革命牺牲翻出来，逼陈子美"与父亲划清界限"，将烈士的牺牲与"叛徒"的帽子并排摆在陈子美面前，说什么都是错，退路越来越窄。

鲁迅曾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陈子美把能想的都在心里过了一遍，那几年挨批斗的场景反复浮现，留下去只有更重的罪名，与其坐等，不如拼一次。

想清楚之后，陈子美反而定了心，用最后的家当换来五只铁油桶，没告诉任何人，选了一个雨夜，独自走到大鹏湾边。

跳下去之后，海水冰冷入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浪头不段砸下来，海水往口鼻里灌，呛得整个人都缓不过气来。

陈子美死死攥住油桶，手指早已失去知觉，几次被浪卷偏了方向，脑子里只省一个念头——活下去。就这样漂了十多个小时，天色才慢慢亮起来，脚底终于触到了沙滩。

陈子美瘫倒在沙地上，浑身湿透，寒意从脚底一直往上蹿，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海滩上安静得出奇，只有浪涛声远远传来。

抬起头，几个香港警察正朝陈子美走过来，手电筒的光直照过来。陈子美心里一沉，太清楚被遣返是什么后果，那些牛棚里的日子、那些批斗的声音，一下子全涌上来，只能闭上眼睛，等着听对方开口。

预想中的喝斥声没有来，也没有人粗声粗气地拉陈子美起来。警察走近蹲下，先递来一条干毛巾和热水，耐心询问陈子美的来历和遭遇。

陈子美睁开眼，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之后发生的事，陈子美或许至死都没有完全想明白，命运有时会走出一条谁都没有预料到的路，而那一条路，正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