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眠回忆创造社期间 (10) 数风流人物
创造社的浪漫风气,深深影响了我。一年之后,我每月薪资加上版税稿费,收入约一百八十元。除按月寄钱接济梅县的母亲,余下十分宽裕,便常去咖啡店小坐。一杯咖啡仅两角,我常付一元不用找零,因此店里女侍都格外亲近,彼此说笑嬉闹。也常有陌生人来信,诉说走投无路、无路谋生,我便约其见面,酌情接济数元至一二十元,劝其若在上海谋生无望,便及早返乡。
我也时常邀约暨南附中的女同学来沪看电影、聚餐,时常一桌唯有我一位男士。平日从不饮酒的我,彼时也会小酌几杯,酒意上头便暗自感伤,感慨韶华易逝,美好年华转瞬便会老去。这般反常举动,总令在座女伴诧异,友人也笑我,与其这般热闹,不如单独约一人闲谈相处,反倒更为合适。
也曾有女子借学英文为由登门,几番往来便知其别有心思,只因谈吐庸俗,我便婉言谢绝,不再往来。如今想来,这般放浪随性的姿态,大抵是年少求学时,遭贵族小姐轻视歧视的一种变相报复。
昔日同窗室友,当年学业平平,每到周末便西装革履外出求爱,归来总夸耀情场际遇。后来我在北四川路偶遇他,一身西装陈旧褪色,神色落魄,早已不复往日意气。当年在广州,我成绩出众却衣着朴素,形同乡野之人;如今身处上海,我衣着体面,俨然一副风流模样,故而他已然认不出我。
黄药眠 创造社
评:男人有钱就变坏,黄还是本性善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