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是一种清醒
他们说我薄情。我不反驳。
祖父弥留时攥着我的手,眼角渗出一滴浊泪。我替他拭去,然后平静地安排后事。亲戚们侧目——这孙子,竟没掉一滴泪。
可他们不知道,去年陪护的三百个夜里,是我读完了他错过的所有晚霞。他说想看海,我便推着轮椅赶最早的车。潮水漫过他干瘦的脚背时,他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葬礼上哭声震天。我站在角落,忽然明白:眼泪是给活人看的展览,而真正的告别,早在每个寻常午后就已完成。
薄情?或许吧。但我更愿称之为清醒——不在永别时表演悲伤,而在拥有时倾尽温柔。最深的情,往往以最淡的姿态存在,像空气,像时间,像那些不曾说出口的“我在”。
原来最厚的深情,看起来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