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汇 博物丨宋人风调似飞花宋人的风雅,有一种幽兰似的的芳香,跨越时光,飘散到我们的灵魂里。无论是观赏传世宋瓷珍品,还是打开一卷宋词,我们都能感受到,这世上有一种气质叫“宋人气质”,有一种风调叫“宋式风调”。这让今人在品味宋人之雅时,往往仅注重精神领域,强调“气”与“韵”、风骨与格调。然而,那个朝代醉人的一面恰在于其“物”之美,在于人们有能力以“物”之美而塑出“人”之美,在美物之上绽放出“生活”之美。中国文明发展到宋代,在生产技术等领域达成了跃升。以时间为轴来看,宋朝拥有空前的生产能力,农业和手工业都远超前代。我们作为现代人,受到外来观念影响,总是简单地把传统中国定义为农业文明、农业社会,这是一种误解,实际上,中国古代文明既是农业文明,同时也是手工业文明,宋代尤其如此。因此,我们必须理解,宋朝乃是兼具农业文明和手工业文明的社会。正是手工业的发达促进了交通与贸易等领域的活跃,于是两宋经济繁荣,社会积聚起巨大财富。从空间的坐标来看,那一时代的中国在制度、科技等方面都处于先进地位,在海上丝绸之路和陆上丝绸之路的商贸网络中,以瓷器、丝绸为代表的产品占尽优势,没有竞争对手。长期的出超让宋人可以从丝路沿途各地进口珍珠、香料等奢侈品,同时,中外文明交流也自然并自发地展开。凡此诸般情况,为宋人提供了“物质”的基础。所以,宋人气质并不抽象,而是具有丰厚的“物质性”,由物质承载,也由物质体现。宋朝的雅,是具体的生活情态,是利用当时所拥有的物质条件制造出来的“讲究”。当然,塑造宋代风貌的决定因素,乃是至此际完全成熟的文人士大夫文化。宋代是文人趣味引领社会的第一个朝代,那一朝的宫廷文化虽然富丽堂皇,但却是以文人的审美体系为内核,营造出既有皇家气派又具士大夫优雅的风采。其他阶层追随宫廷文化与士大夫文化,以前二者为模板,删繁就简,欢快地生产属于同一个时代的“讲究”。不过,无论在宫廷,在富贵阶层,在文人群体,还是在城市和乡村的富裕平民那里,由于高超的手工艺水平、细致的专业分工、商业化的经营方式等等因素,那种“讲究”在品质上达到了让我们惊讶的精度,使我们觉得,宋人活在一种艺术化的生活形态里。我们心向往之的宋人气质、宋式风调,是来自“物”的精致,来自“造物”技艺的精致。因此,本书奉上宋朝文明的十五瓣碎片,我们且却放下大历史和大话题,潜入到宋朝人的真实生活里去,看看从皇帝到小家碧玉各色人等的吃穿用度。我们该做的,也是不常做的,甚至不容易做的,是体会到日常吃穿用度里的宋人风调。这是映着宋朝春光的十五片飞花,携来八九百年前的人间烟火,四季轮回,千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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