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耿同学学术打假如此有效率，远比建制内的纪检监督效率高、目标准？我本专业跟这个有关，工作上也有些了解。监察、审计这些传统的监督机关，他们的目标、任务和手段，最早都是从财经纪律、政务纪律上去的，因此财务、政纪的合规性是最基础和最传统的。但是后来监督业务目标和范围扩展了防范、提效、评估、建议，手段和工作内容也发生很大的变化。比如，审计这条线的电子化、大数据手段非常先进，非常厉害，他们监督的部门、单位，业务种类五花八门、业务系统千奇百怪，一般人看了就只能麻了，但是审计先进到，只要你在系统里开个权限，它自己就能抓贼。当然抓贼只是人家一个任务之一，机制和内控的绩效评估，人家现在也是很精准、很高级的。这十几年的反腐，这两个部门弄出来的东西不少。一般的政务、经济系统出货量很大，但是学校、科研院所就少了，特别是学校，学术大盗基本上没有抓到什么。究其原因，他们直接交易的往往不是金钱，而且团团伙伙的资源交换、名气，说他们朋比为奸也不为过。但是审计和监察部门的抓手就很少，过手的金钱不大、频度不高，但是资源利益却很大，给个博士读读，给个项目做做，安排个利益相关人、弄点假成果骗职称、名声等等，这些都没有办法量化，在系统里也没有数据和科目的勾稽关系。这对审计监察这些部门就很难，不内爆，你一窥究竟的机会都没有。学术圈的隐蔽性，你不在场，不混圈，你监管监督就难以搞懂，看明白。而且读书人还有一层保护膜，权力部门过于窥视读书人是犯“忌讳”的，当下的口碑和史书对这种一般都记录为“打压”“抑文”。这是我们重文的传统，也是读书人精心维护的人设。总之监管学术圈和学术不法，非常难，可以说是天下第一难事。但是耿同学不一样，首先，他没有“打压”这个负面包袱，行动上顾忌少，绝没有投鼠忌器的负累；其次，他本身圈里人，对学术界的鬼蜮伎俩了然于胸，知道哪里有屎；其三是其学术训练足够保证一击而中。就是有人评论的，“他学术打假的手法，甚至比学术圈本身还要符合学术规范。”因此，耿同学非常适合做这个“学术圈前都点检”。希望他能坚持得久一些，也希望有更多的博士（含肆业博士）能站出来涤荡学术圈。建制内的监督，真干不好这个事情。配图：明珠巧审索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