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1年七月末，大凌河之战正式爆发。后金军采取了"围点打援"战术，他们挖掘了三道壕沟以封锁大凌河城，在险要之处埋伏主力以歼灭明朝援军。孙承宗收到消息后，下令吴襄、宋伟等前往救援，结果三战三败。

这场仗输得实在窝囊，窝囊到让人不忍细看。要知道，大凌河城当时根本就没修好——雉堞才砌完一半，祖大寿那边还在催着夫役日夜赶工，后金的哨骑就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了。

皇太极这次学乖了，他不再像早年那样蛮攻硬打撞宁远那种铁乌龟壳，而是带了四十多门红衣大炮，围着城子挖了四重壕堑，建了四十五座营盘，五十里圈子扎得像个铁桶，明明白白告诉你：人不出来就算了，外面的也别想进去。

真正要命的地方其实不在城里，而在锦州到朝廷那条指挥链上。

孙承宗什么人？七旬老帅，当年布宁锦防线那是真有本事的，他看得清清楚楚——要解围就得集中兵力果断出手，别磨叽。

可偏偏辽东巡抚丘禾嘉不这么想，这位巡抚大人跟孙承宗尿不到一个壶里，今天说要分兵四路出奇兵，明天又说后金野战太凶不敢轻战，来回变卦，把出兵日期一拖再拖。

崇祯那边又来催旨，前线就成了个拉锯扯皮的修罗场。

更荒唐的是带兵的人自己先掐起来了。吴襄和宋伟这两位总兵，史书上四个字写得冷冰冰——"不相能"，说白了就是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服谁。

第一次合兵六千去救，在长山一带被后金骑哨逐回来了；第二次吴襄干脆拿"辽将无一肯前"当借口推托，把球踢回孙承宗脸上。

等到九月末真正倾巢而出——监军张春拢共凑了四万步骑，架着火战车缓缓推进——吴襄的部队倒好，一接战就先跑了。

四万人就这么塌了方似的溃掉，张春以下三十三员将官被活捉，尸骨铺满了长山口到小凌河那片原野。

这里面有个细节特别刺心。城里面的祖大寿其实一直在盯着重围外的动静，可之前吃过皇太极"假扮明军赚城"的亏，加上几次看见援军旗号刚冒头就被碾碎，他愣是不敢开门呼应。

等到张春也折了，外援彻底断了，大凌河城就只剩下一件事可做了——吃。

城里面吃到这种地步，何可纲——那个死活不降的副将——被祖大寿亲手绑出来斩了，算是给城中军民一个"交代"，也算是递给皇太极一张投名状。

何可纲就义的时候面不改色，连句话都没多说，含笑就死，反倒衬得所有人都更难堪。

十月二十八日城门开了，祖大寿率众出降。但他这个降是假的，哄皇太极说自己家眷在锦州，借机要去里头做内应，结果脚一踩回锦州地界就翻脸，调头帮着明朝守了锦州整整又十年。

皇太极吃了哑巴亏，但也算赚到了——大凌河城被拆成一片废墟，明朝关外那批最能打的精锐和最能用的火器几乎被这一仗抽干了底子。

这仗最让人憋屈的不是后金太强，而是明朝自己把自己的牌一张一张撕了。

袁崇焕没了，孙承宗这个硕果仅存的定海针被丘禾嘉扯后腿、被言官弹劾"丧师辱国"，连上十二道奏章求罢职才算脱身回乡。

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到头来还得替底下人互相拆台买单。你说这仗是怎么输的？壕沟挖得再深，也深不过自己人捅的刀子。

史料出处：《明史·列传一百三十八 孙承宗》《明史·列传一百四十九 邱禾嘉》《清太宗实录》天聪五年条、中国大百科全书《大凌河围城战》条目、阎崇年《明亡清兴六十年》及相关清史档案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