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月26日,上海江湾训练基地迎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瓦洛嘉、莎沙和库茨。他们是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也是中国职业足球历史上引进的第一批外援。这三个俄罗斯年轻人拖着行李,站在一片嘈杂的工地旁,脸上写满了茫然。
当时的申花正处于职业化初创阶段。主教练徐根宝在自传中这样描述:“说起来是职业队,其实连一个像样的住宿地方都没有,训练的场地也不行,餐厅像个大伙房,集中开会的地方也找不到,厕所连脚都插不下去。”整个基地甚至找不出一身整齐的训练服装。尽管俄罗斯国内也有困难,但这样的条件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住宿问题相对好解决。徐根宝找到白玉兰宾馆的老总钱丽劳,对方非常支持,让三名外援住进了宾馆。宾馆距离江湾训练基地很近,俱乐部还给每人配了一辆自行车,解决了通勤问题。
真正的难题是吃饭。考虑到经费有限,最初的安排是:早餐在宾馆解决,午餐和晚餐则要和外援们一起在基地吃大锅饭。徐根宝在自传里回忆这个方案时,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一想到黑头发的和黄头发的坐在条凳上,围着一个如砧板一样的大桌子吃饭,我就觉得好笑。”
这个设想很快遇到了现实阻力。几天之后,三名俄罗斯球员向教练组反映:他们吃不惯基地的伙食。资料显示,当时的伙食质量“很一般”。瓦洛嘉后来回忆,初到申花时,球队的条件“非常糟糕”,其中就包括“伙食质量也很一般”。
面对外援的不适应,徐根宝不得不重新协商。最终达成的妥协方案是:午餐仍在基地和队友们一起吃,但早餐和晚餐改在白玉兰宾馆吃西餐。听到这个调整,几位俄罗斯小伙子“高兴得眉开眼笑”。
这三位外援的来历颇具戏剧性。1993年底,徐根宝受命前往俄罗斯挑选外援。他原本看中了圣彼得堡泽尼特俱乐部的球员,但因薪水要价太高而放弃。最终,他通过录像带从一家名为“斯密那”的半业余私人俱乐部选中了这三名球员。瓦洛嘉的月薪是500美元,莎沙1000美元,库茨600美元。用徐根宝的话说,当时领导的要求就是“引进就是胜利”,因为对于上海乃至中国足坛来说,引进外国球员本身就是开先河之举。
饮食问题解决后,训练上的挑战接踵而至。俄罗斯球员反映肌肉酸痛,莎沙甚至直言不习惯中国的训练方式和强度。在俄罗斯,他们每天只练半天,练完便开车回家,而申花是上下午都要练。他们对力量训练尤其不适应,声称在俄罗斯从不练器械力量。徐根宝态度坚决,要求他们必须过这一关。经过一段时间的器械训练,莎沙和瓦洛嘉的腿部力量明显增强,在分队训练时不再是“一撞就东倒西歪”了。
后来的故事许多球迷都已知晓。1994年甲A联赛首轮,瓦洛嘉首发出场并打入一球,帮助申花3比2战胜沈阳海狮。整个赛季他出场22次,打进10球(另有资料记为11球),成为队内最佳射手,并荣获中国职业联赛首个“最佳外援”奖。1995年,尽管瓦洛嘉状态下滑,但上海申花夺得了甲A联赛冠军,他随队拿到了冠军奖牌。
二十多年后,瓦洛嘉在俄罗斯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依然能流利地说出前队友的名字,并用中文喊出:“23号瓦洛佳上!爱你们,爱上海!”而那场关于饮食的短暂风波,连同江湾基地那个“像大伙房”的餐厅,以及宾馆里的西餐,都已成为中国职业足球起步阶段一个颇具象征意义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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