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五百年的忏悔!
5月25日,梵蒂冈公布消息:新任教皇利奥十四世在其面向全球信众的首份通谕《伟大的人类》中,作出了一项历史性表态。
他首次公开承认,罗马教廷曾亲手授权欧洲君主征服、奴役所谓“异教徒”,为殖民掠夺与奴隶制套上宗教合法性的外衣;这份忏悔,也把教廷试图压住数百年的那段黑暗,重新拉进光里。
要理解这句话的分量,需要回到历史现场。
1452年,教皇尼古拉五世颁布诏书《多元不同》,授予葡萄牙国王及其继承人权力,“入侵、征服、战斗并征服”所有“萨拉森人、异教徒及基督之名的敌人”,没收其所有财产包括土地,并“将其人身永久沦为奴隶”。
这份白纸黑字、盖着教皇印章的授权令,为欧洲殖民者向非洲、美洲的大规模扩张与掠夺提供了宗教背书,数以百万计的人口因此被套上锁链。
此后数百年间,历任教皇对此鲜有反思。利奥十四世在通谕中回顾,他的同名前辈教皇利奥十三世是第一位明确谴责奴隶制的教皇,时间是1888年——彼时,许多国家早已先于教廷完成废奴。
换言之,当人类文明已经向前迈进了数百年,教廷才勉强说出那句“奴隶制是错误的”。
而利奥十四世这次走得更远。以往的教皇曾就基督徒参与跨大西洋奴隶贸易道歉,但从未有教皇公开承认,更不用说道歉,历代教皇本身曾亲手赋予欧洲君主公开征服和奴役“异教徒”的权力。
承认“信徒做错了”,和承认“教廷本身下令授权了”,是完全不同层级的历史责任。
利奥十四世在通谕中写道:“在近代早期,应君主们的要求,罗马宗座曾多次介入,以规范并合法化各种征服行为,在某些情况下,包括奴役‘异教徒’。”他同时表示,不能以今天的道德标准来评判当时那些决定,但这丝毫不妨碍他郑重地为此请求宽恕。
这份道歉还伴随着一个令人感慨的个人背景。家谱研究显示,利奥十四世本人拥有17位非裔美国祖先,家族谱系中既有曾被奴役者,也有奴隶主。
一个身上同时流淌着奴隶与奴隶主血脉的人,如今坐在圣彼得大教堂的最高位置上,说出这句迟来五百年的道歉——历史的沉重感不言而喻。
值得注意的是,这份通谕的核心主题其实是人工智能。利奥十四世将历史上的奴隶贸易与当下数字革命催生的新型剥削相联系,例如开采人工智能芯片所需稀有矿物的无监管劳工问题。
教皇的逻辑是:五百年前,殖民者以宗教之名奴役人的肉身;今天,科技巨头们正在以算法之名奴役人的劳动与数据。剥削的外衣换了,本质却惊人地相似。
然而,一个真正值得追问的问题是:为什么是现在?当旧有的殖民体系早已土崩瓦解,当全球南方国家正在重塑国际秩序,曾经从这套掠夺体系中获利最大的机构之一,选择在此时低头忏悔,究竟意味着什么?
道歉当然有其价值——它至少承认了历史事实的存在。但历史不会因为一纸道歉就被重写,那些被镣铐锁住的灵魂也无法因此复生。
那些曾经被殖民、被掠夺的国家和人民,至今仍在承受着历史创伤带来的发展困境。所谓“不能以今天的道德标准评判当时”,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精心措辞的免责声明。
五百年太久了,当施害者终于开口说“我们错了”的时候,受害者早已用自己的血泪和抗争写完了这段历史。真正的反思,从来不是等待施害者觉醒,而是被压迫者在沉默中爆发出的力量,逼出了那一声迟到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