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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愈论》 浮云蔽日岂无晴,流水穿石自分明。 身似孤舟经浪险,心如古井照星清。

《自愈论》

浮云蔽日岂无晴,流水穿石自分明。
身似孤舟经浪险,心如古井照星清。
千山踏破鞋犹在,一念归来草自生。
莫道沧桑皆损骨,春风过处又青青。


或问于余曰:“今世之人,奔走劳形,汲汲于外,或困于名利之网,或溺于浮躁之潮,心无所归,神无所寄。当此之时,何以自处?”

余笑而答曰:“子不见夫花乎?朝开夕落,而明日复有含苞者。人之所以异于草木者,非其不落,而其能自愈也。昔者屈子放逐,乃赋《离骚》;孙子膑脚,兵法修列。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更有那历劫之后、自愈重生之能。”

世皆谓成长是一场孤独的远行,余独以为不然。成长者,乃温柔之自愈也。譬如深谷幽兰,不因无人而不芳;譬如山间明月,不因云遮而失皎。人若不知自愈,虽行遍天涯,终是客子;若能自愈,则立于泥淖之中,亦能开出莲花。

一、迷途之常与觉照之贵

今人观世,往往颠倒。见人锦衣玉食,则羡之;见己布衣蔬食,则怨之。闻人赞誉则喜,闻人毁谤则怒。一言之忤,终日不释;一事之失,经年不忘。此皆心为物役,神为形困之象也。

昔者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何其壮也!及至晚年,近竖刁、易牙之辈,身死六十余日而虫流出户,岂非迷于所信、昧于所察乎?今之众人,虽无天子之位,而迷于手机方寸之屏,溺于虚名浮利之海,朝朝暮暮,不亦悲乎?

然迷途非可畏,可畏者,迷而不觉也。譬如行路,偶入歧途,止步回身,即是正道;若执迷前行,愈远愈深,则危矣。昔项羽垓下之围,至死不悟,曰“天亡我,非战之罪”,此真迷而不觉者也。今之众人,有过则推诿,有败则怨天,不亦类乎?

二、自洽之智与和解之美

人之为人,贵在自知;自知之极,在于自洽。何谓自洽?心口如一,表里相合,不欺己,不媚人,处富贵而不骄,居贫贱而不忧。

尝闻古之贤者,有“三不朽”之论:立德、立功、立言。然细思之,世人多求立功立言于外,而忽立德于内。殊不知德之不立,功成亦败;言之不实,名显亦辱。今有人焉,终日奔波于饭局酒桌之间,周旋于上下左右之际,面笑而心苦,言甘而行涩。夜深人静之时,扪心自问:此真我乎?往往怅然。

昔范蠡佐越灭吴,功成之后,乘舟泛海,变名易姓,经商致富,三散千金。此非自洽而何?知其时,安其分,进退从容,不受世网。今人若能有此一分清醒,于喧嚣中守一片宁静,于浮躁中存一份淡定,则自愈之功,已半矣。

所谓“迷途之返”,不在远求,而在当下之一念。譬如杯中浊水,静之自清;譬如室中尘埃,定之自落。心若不乱,外物虽纷,于我何加焉?

三、日久之功与笃定之力

世人求愈,多求速效。或寄望于一时之顿悟,或托付于一朝之机遇。殊不知自愈之道,不在奇谋秘策,而在日用之常。

观夫农人种树,朝溉夕视,年复一年,不觉其长,而十年之后,枝叶扶疏。若欲拔苗助长,则苗必槁矣。人之自愈,亦复如是。今人读书,恨不得一目十行而尽天下书;健身,恨不得三日之功而塑完美身;学艺,恨不得数月之勤而成一代师。求之愈急,失之愈远。

昔太史公遭李陵之祸,幽于缧绁,忍辱负重,十四载而成《史记》,光耀千秋。此非日久之功乎?今人稍受挫抑,便呼天抢地,怨人尤天,不亦浅乎?

故曰:蓄力于无人问津之时,醒觉于掌声雷动之际。顺境不骄,逆境不馁,平淡不厌,此自愈之三昧也。譬如江河,遇石则激,遇崖则落,遇平原则缓,遇大海则容。随势赋形,而终不改东流之志。此其所以成百谷之王也。

四、赤诚之守与向阳之姿

或问:“既言自愈,则心中当有主宰。此主宰为何?”

余曰:“赤诚而已。赤者,本色不染;诚者,真实无妄。”

今人之病,在于不诚。于上则不诚其忠,于下则不诚其爱,于友则不诚其信,于己则不诚其心。处处设防,时时算计,自以为得计,实则心田荒芜,荆棘丛生。

昔汉高祖入咸阳,诸将皆争金帛财物,独萧何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此非赤诚于大业乎?诸葛亮出师表中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千载读之,犹能感人。赤诚之所以动人者,以其无伪也。

今世浮躁,伪者遍地。然伪者终不能久。譬如镀金之器,初观耀目,日久则斑驳毕现。惟赤诚之心,如璞玉浑金,愈久愈见其光。能守此赤诚,则纵历千劫万难,心中自有朝阳。每至拂晓,便自东升,何惧长夜漫漫?

(结语)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然少年非特年龄之谓也,赤子之心常在,则少年之意常新。

世路崎岖,谁能不跌?行途漫漫,孰能无迷?所贵者,跌倒能起,起而能行,行而能远,远而能归。归何处?归此心之安处。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彼春山者,不在天涯,而在脚下;不在明日,而在今朝。当下即是,何假外求?

愿读此文者,皆能于自愈中见天地,于自洽中见众生,于赤诚中见自己。如此,则不虚此生,不负此心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