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万历元年,公元1573年,明朝调集14万大军,突袭九丝山,消灭了一个在中国历史上存在约2300年的古老民族,只留下悬棺葬、铜鼓文化等历史遗迹,这个古老民族是,都掌蛮!
万历元年九月初九,九丝城里在过赛神节,男人喝得东倒西歪。
山外的十四万明军等的就是这一夜,大雨倾盆,火把摸上峭壁,一夜之间,城破,火起,跳崖的、赴火的、被砍倒的,堆在那条只容一人通行的羊肠小道上。
一个在西南活了两千多年的民族,就这么没了,这事,你听过吗?
先说结论,这个民族叫都掌蛮,也叫僰人,明朝官方文献里,万历元年之后,"都掌"这两个字突然就不见了。
一个用了上千年的称呼,从此从户籍、从奏疏、从地方志里彻底抹掉。
剩下的,是珙县麻塘坝悬崖上那两百多具悬棺,是被明军当战利品搬走的铜鼓,是山崖上刻着明军功绩的摩崖石碑。
这场仗的主帅叫刘显,这人不算什么道德楷模。
他在福建打仗时私吞过战利品,被处罚过,这回是四川巡抚曾省吾保举他,朝廷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曾省吾和当朝首辅张居正是湖北老乡。
万历皇帝刚即位,张居正刚当上首辅,正缺一场胜仗立威。
北边蒙古的事缓了,南边倭寇的事也压下去了,朝廷腾出了手,几股劲拧到一处,平都掌蛮就成了万历朝开张后的头一桩大战。
你说这帮人是真为西南太平操心,还是各自心里都揣着自己那本账?怕是后者多些。
都掌蛮难打,难在地形,九丝城在今天四川兴文县西南,四面峭壁,方圆三十多里,进出就一条羊肠小道,明军走得提心吊胆,都掌蛮在草丛荆棘里来回穿,外人根本摸不清他们的踪迹。
这地方早在宋元就是他们的老巢。
成化三年,也就是1467年,明军来过一次,襄城伯李瑾领大军入叙州,五天烧了七百多处村寨,斩首一千多,缴获铜鼓六十三面。
战报一次比一次好看,可朝廷就是不满意,明宪宗下旨接着搜剿,话说得很硬,余孽一个都不能留,对都掌蛮来说,这道圣旨等于一纸必杀令。
从那年起,这个民族头上就悬着一把刀,悬了一百多年。
到了万历元年三月,刘显在叙州集结十四万人,这十四万里头有讲究,相当一部分是周边土司的兵,这些土兵熟地形、能打,而且不少土司从前被都掌蛮欺负过,这回打起来格外卖力。
明军先啃凌霄城。五月,围攻三天,城破,俘斩两百多。
凌霄城一丢,通往九丝城的门户就开了,七月初,明军围住九丝城,兵力增到十四万,都掌蛮占着最好的山头,居高临下,明军每往上挪一步都得拿命换。
刘显不强攻,他的法子说白了就一句话,砍大树先剪枝。
这是张居正的意思,不硬拼,等机会,机会就是那个赛神节,九月初九,城里大办,男人喝倒了一片,明军冒雨夜袭,火烧九丝城。
这一仗打完,城里被杀、被俘、跳崖、赴火的,多到记不过来。
大首领阿大、阿二、方三等十几个人,陆续被抓,押到成都的四川按察司大牢,十一月,仗基本打完,张居正听说九丝城破了,高兴坏了。
写信交代以后要在九丝城驻兵,话里那个意思,杀了这帮巨寇,不光蜀地百姓能睡安稳觉,国家的威风也借这一仗提起来了,四方那些不安分的人,都该吓破胆。
第二年正月,阿大他们在成都被斩首示众。
到这儿,僰人算是没了,朝廷把戎县改名兴文,意思是从此偃武修文,山崖上刻石纪功,一个民族的终点,成了另一拨人的政绩。
剩下的全是石头和木头在说话。
珙县麻塘坝和苏麻湾两处,至今还挂着两百多具悬棺,整木剜空做成棺材,葬在几十米高的绝壁上,怎么吊上去的,到今天也没个准信。
当地人编了不少传说,说什么诸葛亮教的绞车,说什么风水先生指点,听听就好,做不得真。
悬棺这种葬法不是僰人独有,三国时沈莹写的《临海水土志》里就提过类似的崖葬,可论保存得最好、最密、数量最多,全世界没哪个地方比得过珙县这两处。
关于这个民族活了多久,说法不一。
有说从西周到明朝两千五百多年,有说春秋时见于《吕氏春秋》,沿岷江南迁到僰道,它的族属也一直争,氐羌、僚人、越人,几派学者各执一词。
多数研究倾向于,明代的都掌蛮主体是僚人,融了僰人、青羌进去。
这些争论你不必都记住,中华民族本就是多元一体,一个支系在历史里的离合,原是大江里的一段水,但有个事实摆着挪不动。
麻塘坝那些悬棺,棺木里的人,下葬时大概想不到,几十年后山下会来十四万人。
他们把棺材吊上绝壁,本是图个子孙发达富贵,绝壁上的桩孔现在还在,密密麻麻,有的孔里木桩早朽没了,有的还楔着半截。
崖下抬头数那些孔,你会想,当年往上吊棺材的那些人,最后都去哪了。
信源:四川省人民政府地方志工作办公室《史料之窗》栏目《都掌蛮据点"九丝山"得名考辨》(张典,载四川省情网 scdfz.sc.gov.cn);《中国国家地理》《僰人后裔今安在》(dili360.com);澎湃新闻·政务《僰人悬棺——一个神秘部族的历史印记》(thepaper.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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