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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梁漱溟在山东从事乡村建设实验,提倡守护传统文化。不久后,一个“海归”

1931年,梁漱溟在山东从事乡村建设实验,提倡守护传统文化。不久后,一个“海归”来访,大谈西方文化的优越性。临行前,他故意给梁先生行了一个“封建”的跪拜礼,挑衅味十足。

1931年初春,山东邹平来了一个怪人。他身穿蓝灰色的旧大褂,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眼镜,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大人物。

实际上,他是山东乡村建设研究院院长梁漱溟。

梁漱溟这个人很奇怪。早先他信佛,二十出头就想着出家。闹得最厉害的时候,连北洋政府司法总长张耀曾、北大校长蔡元培都劝不动他。

后来,他发现,光念经救不了中国。于是,他把袈裟一脱,来到山东邹平,创办了民间的“农业银行”、“合作社”,把一群一辈子都没出过县城的老农民,拉进来听“现代化课”。

他取传统文化之精华,去传统文化之糟粕,在其任职的七年里,邹平一年比一年富,家家户户拉磨纺线,自给自足。

所以当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有人说:“中国的希望,就在邹平,就在梁漱溟。”

有一天,研究院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海归”。这位仁兄是山东大学重金聘请来的留洋博士,在英国读的是冶金,在法国念过哲学,自认为是“真正懂得西方文化为何物”的精英人物。

此次慕名来访,本意是要给梁漱溟的新儒家学说挑挑刺。

讲座设在研究院最大的礼堂里,座无虚席。梁漱溟正在台上讲“伦理本位,职业分途”,台下突然有人“哗”地一下站了起来。

是那位海归。他大步流星走上台,拿过麦克风就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梁先生,恕我直言。您这套‘乡建’理论,根本就是旧时代的遗毒。西方之所以强盛,靠的是民主与科学,是自由与法治,不是你们搞的这一套‘温良恭俭让’。你们这一套,救不了中国。”

全场肃静。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台上的两个人。梁漱溟面色如常,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一个字。

这位海归慷慨激昂地批了半个钟头,大意是:中国文化已经走进死胡同了,全盘西化才是唯一的出路。最后,他忽然转过身,当着台下所有师生的面,猛地弯下腰来。

他不是鞠躬,而是双膝跪地,对着梁漱溟结结实实行了一个中国古代的稽首大礼。

“梁先生,这是我替中国文化,向您行的最后一礼。”

“这个礼,我不受。”

梁漱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砸在现场每个人的头顶。

“文化无新旧之分,只有活法与死法之别。你看不惯中国文化,是你的自由;但我坚守,是我的信念。”

“中国文化的根在农村。你们丢掉了农民,迟早会回来找。我替你们留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他说完,轻轻扶起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淡然的笑。

海归走了,研究院恢复了往日的书声琅琅,田间依旧是一派忙碌。

全面抗战爆发后,邹平的实验戛然而止。梁漱溟离开了他苦心经营了七年的乡建基地,但那段乡村建设的经历,成为他一生最重要的底色。

无论在民盟的办公室里,在国民参政会的议会席上,还是在1953年那场与领袖著名争论,他始终没有改变那三个字:“信得过。”

这个“信得过”,有对农民的坚信,更有对中国人骨子里的底气和倔强的坚信。

他活了九十五岁,晚年几乎消失在公众视野里。他以素食为生,每天早起散步、打拳,在书房里伏案工作。他这一生,面对过西方思潮的狂潮,对抗过“全盘西化”的浪潮,在战火与内乱中颠沛流离。但他始终站在那儿,替中国文化的根基,站了七十年的岗,被誉为中国最后一位大儒家!

《东西文化及其哲学》里有一段话,或许是他一生最真实的写照:“我生,为文化生;我死,为文化死。至于成败利钝,非所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