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天拧了三千个螺丝,工头把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塞进他手里,汗水还没干。
回到出租屋,水龙头滴着水,墙角渗着潮气。他老婆没说话,只是把菜市场的账单放在桌上,青菜又涨了五毛。孩子在里屋小声问:“爸,我的鞋是不是该换了?”鞋底已经磨平了,踩在地上有点打滑。
这就是他们说的“廉价”?用一根根掰断的指甲,和一双双不敢看价格标签的眼睛,去换国外超市货架上一个漂亮的折扣。
饭桌上,电视里的人在说“大循环”。工友老张喝了口酒,突然冒出一句:“要是咱们自己挣的钱,就够买咱们自己造的电视、冰箱、汽车,那还需要把东西山一样堆到码头,等外国人来挑吗?”
空气安静了三秒。
另一个年轻点的工人接话:“可老板说了,真要是涨了工钱,外国的单子就没了,厂子一关,咱们连拧螺丝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话一出,屋里更安静了。一头是“累死”,一头是“饿死”,好像怎么选都不对。
说白了,以前是水缸外面有个大水龙头,咱们拼命往缸里舀水就行。现在外面的水龙头眼看要关了,才发现自家水缸底下,有个看不见的洞。
所以,到底是缸里的水不够多,还是那个堵不住的洞,才是问题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