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荒山里走了三天，鞋底都快磨穿了，才找到那个据说什么都懂的老头。
他正蹲在门槛上，对着满院子的山花发呆，看我走近，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慢悠悠飘出一句：“花红香盛夏。”
我愣在原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扛着一脑袋的问题，翻山越岭来找他，他居然冲我玩起了对对子？
看我没接话，他也不催，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远处被风吹得一起一伏的稻田，又扫了一眼岸边的柳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田园水满翻绿浪，绿柳花红蜂蝶舞。”
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像是要回屋。
我急了，一步跨过去，拦在他面前：“先生，我不是来对句子的！我是想问问您，前面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他终于正眼看我了。那眼神，不像看一个人，倒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他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伸手指着这漫山遍野的景色，一字一句地问我：“青山绿，百鸟啼，下一句，是什么？”
风吹过松林，声音像一片海。溪水绕着脚下的石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沙。远处，野花开得比城里任何一个花园都放肆。
那一刻，我脑子里所有的焦虑、盘算、急功近利，好像都被这风吹散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那句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的话，自己就冒了出来：“松风流水满荒野。”
老头笑了，没说我对，也没说我错，只是转身回屋去了。
我这才有点明白，有些路，是问不出来的，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走。答案不在别人的嘴里，全在脚下和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