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人在苏州，我婆家笃信佛教，婆婆和几位姑姐这些年来也都紛紛戒荤改吃素。虽然「慈悲为怀」的理念很好，但有些行为在我看来，实在难以认同。

因为不杀生，婆家即使出现蟑螂、蚂蚁等害虫，她们只驱赶、不消灭。夏天有蚊子时，同样为了不杀生，坚持不点蚊香也不用捕蚊设备。这种因为慈悲而罔顾环境的做法，我实在无法理解。

婆婆早些年身体好时，非常热衷放生活动。每周捐款购买麻雀、小鸟、鱼虾或乌龟，跟着团体到山里或海边野放。问题是，这头信众刚放完生，贩售生物的业者就在另一头设网捕捞。她们周复一周的善行，很可能放的都是同一批倒霉的动物。即使新闻媒体早就揭露了「放生产业链」的恶行、婆婆依然执迷不悟，每个周末还是开开心心地跟着队伍去「放生」累积功德。

或许是受婆婆影响，几位姑姐近年也开始全素饮食，甚至希望我们全家也能跟进。这让我想起公公过世时，我先生也曾下定决心茹素，说是想为父亲积攒福德，结果吃素不到一个月，他反而生病住院，检查结果竟然是「营养失调」。其实吃素本身没有问题，但那时先生因遭逢父丧、食欲大减，加上突然换成全素饮食完全无法适应，身体才会虚弱到垮掉。自从那次出院后，我先生就再也不提吃素这件事了。

信仰本该是让人内心平静的，但如果为了追求形式上的慈悲，连危害环境的害虫都不愿意面对，甚至勉强家人跟着改变饮食，未免有些本末倒置。我觉得，无论是不杀生还是吃素，都应该是发自内心的体会与选择，而不是为了追求功德而盲目执着。不把自己的信仰硬套在别人身上，彼此尊重、互不强求，或许才是真正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