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21岁知青李文忠救起一名11岁的落水女孩。然而，女孩竟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你别结婚，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当媳妇儿！”

21岁的北京知青李文忠插队到这里已经三年，白天跟社员一起下地干活，晚上就着煤油灯翻高中课本。他始终揣着一个念头，回城，上大学。

因为这个念头，村长托人介绍的本地姑娘他一个也没见，队里有人议论“这娃娃心高得很”，他也不往心里去，那年秋天的一个傍晚，收工后他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看书，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上游传来哭喊声。

他抬眼望去，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在河里拼命扑腾，水已经没过了肩膀，李文忠扔了书就往水里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一把将人拽了上来，女孩呛了不少水，他拍了好一会儿后背她才缓过劲来。

这女孩就是刘俊霞，那年刚11岁，为了给弟弟捞鱼才滑进了河里的暗坑，她浑身湿透，哆嗦着坐在地上，等回过神来，忽然一脸认真地对李文忠说：“你别结婚，等我长大了，我就给你当媳妇儿！”

旁边跟过来的村民听了直笑：“人家北京娃娃还要回去哩。”可刘俊霞没笑，这话她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两年，刘俊霞隔三差五就往李文忠住的土坯房跑，有时送几个窝窝头，有时带两块烤红薯，到了夏天就提一罐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

她进屋放下东西就走，李文忠喊她坐一会儿她也不停步，李文忠看她爱看书，就拿了本《十万个为什么》借给她，后来又讲些北京的事，有一回同屋的知青打趣：“你不会真等着她长大吧？”

1976年，李文忠被抽调到公社中学当代课老师，教初中语文和数学，也是这一年，刘俊霞考进了这所中学，正好分在他班上，15岁的姑娘个子长了不少，扎着两根辫子，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听课从不走神。

有一次作文题写“最难忘的人”，她写了当年落水被救的事，李文忠批改时在末尾写了一行字：“往事不必常提，要朝前看。”

刘俊霞看了这句话，没说话，把本子合上塞进了书包最底层，1977年秋天，恢复高考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公社，李文忠第一时间报了名，白天上课，晚上在办公室复习到后半夜。

那段时间刘俊霞每天从食堂打了饭，端到他办公桌上就走，一句话不多说。到了冬天，李文忠手上生了冻疮，握笔都费劲，刘俊霞不知从哪儿找来毛线，织了一双手套。

针脚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漏了针，但确实厚实，李文忠戴上以后再也没说过手冷。

1977年冬天，李文忠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学院，临走那天，公社中学的老师和学生来送，刘俊霞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往前挤，李文忠从人群里找到她，说了一句“好好念书”，她点了点头。

临上车前，她从兜里掏出一双布鞋塞给他，黑布面，白布底，针脚比那双手套密实多了，她说了句“我会去找你的”，转身就走了，那两年李文忠在大学里课业忙，两个人通了几封信，信里她只说说学习怎么样、村里又有了什么变化，从不提别的。

李文忠承认，自己并不是每封信都回了，但每一封收到的信他都翻来覆去看了不止一遍，1979年夏天，刘俊霞的信忽然来了，信很短，就一行字：“我考上了，九月报到。”

她考上了省城师范学院中文系，跟李文忠同一所大学，那年她18岁，村里摆了两桌酒，请了亲戚和邻居，她却在信里说得轻描淡写，李文忠拿着信坐在宿舍床边愣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舍友喊他打饭都没听见。

刘俊霞入学那年，李文忠已经是大三了，两个人常在食堂门口、图书馆楼道里碰见，见面聊几句学习的事，她偶尔问问他毕业以后怎么打算。

没过多久她又拿来一双新做的布鞋，尺码比两年前那双大了半号，说是“怕你脚又长了”，1981年秋天，李文忠收到老家亲戚的信，说给他介绍了一个北京纺织厂的女工，让他寒假回去见一面。

他拿着那封信想了好几天，翻来覆去地想，最后发现自己心里头装着的，从头到尾就是那个扎着两根辫子、给他送小米粥、织手套、做布鞋的姑娘。

他约刘俊霞在操场边上走了好几圈，把自己毕业的去向、家里的情况、可能面临的困难全摊开说了。刘俊霞没怎么犹豫，就说了一个字：“行。”后来李文忠家里确实有过反对，街坊邻居也有人议论，说一个城里的大学生找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图什么。两个人都没吭声，该在一块儿还在一块儿，谁说什么也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