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的一天,北京,邓稼先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于敏,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几个人去打了一次猎,打了一只松鼠。"邓稼先秒懂:"你们美美地吃了一餐野味?"
1965年11月的一个午后,邓稼先正在办公室忙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拿起听筒,那头传来于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几个人去打了一次猎,打了一只松鼠。”
邓稼先心里一动,顺着话头问:“那你们美美地吃了一餐野味?”于敏接着说:“不,现在还不能把它煮熟,要留做标本。但我们新奇地发现,它身体结构特别,需要做进一步的解剖研究,可是……我们人手不够。”
邓稼先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道:“好,我立即赶到你那里去!”
这套说辞,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语。
“打猎”指的是做实验和计算,“松鼠”代表氢弹理论方案中那条关键的技术路径,“不能煮熟”说明方案还没到定型的程度,得继续深挖细究。
为什么非得用暗语呢?因为那时候通信保密手段很粗糙,氢弹研究又是国家的最高机密,两个带头人只能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既不让外界察觉,又能让项目往前推。
1965年9月,中央要求加快氢弹研发进度,于敏带着理论部几十号人从北京坐火车赶到上海,一头扎进嘉定县城外的华东计算技术研究所。
那里四周全是稻田,连空气里都带着泥土味。
他们面临的最大难题是全国算力严重不足。
整个华东所只有一台J501计算机,每秒只能算五万次左右,而且大部分机时得留给原子弹相关任务,氢弹设计只能挤在深夜里,占不到百分之五的机时。
于敏那年39岁,浑身是劲,连续12个小时的大夜班,大部分都是他顶上。
一摞摞黑色的穿孔纸带从机器里吐出来后,他经常半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痕迹,一个模型一个模型地比对,一条一条地把有问题的地方圈出来。
团队里有人回忆,于敏常常突然伸手指着一处纸带,断定从那往后的数据都有漏洞。
熬了上百个日夜,于敏最终在热核材料自持燃烧这个核心问题上摸到了关键诀窍,一举突破了氢弹原理方案中那个迟迟没被攻克的技术关口。
团队里顿时炸开了锅,于敏自己都激动地说“终于把牛鼻子牵住了”。
但他没顾上休息,马上从上海嘉定给北京的邓稼先拨出了那通暗语电话。
邓稼先听完立刻会意,二话不说订了机票,赶到上海。
到了计算所,于敏把将近一百天的计算结果和物理设想原原本本摊在邓稼先面前,详细解释了新方案如何利用原子弹爆炸的能量形成持续燃烧的条件,实现氢弹点火。
这段经历后来被核武器研制队伍称为“百日会战”,为了保密,于敏的名字在当时完全不能对外提及,连他妻子孙玉芹后来都说,只知道丈夫在搞秘密工作,但从没想过是这么高级的秘密。
这种隐姓埋名的状态从1961年就开始了。
那年1月,钱三强把于敏叫到办公室,问他愿不愿意放下手头正热火朝天的原子核理论研究,转而搞热核武器原理的预先研究。
于敏当场就答应了。
从那以后,他整整28年不公开露面,直到1988年名字才解禁。
于敏找到的那条技术路径,后来被称作“于敏构型”,跟美国的T-U构型并列为全世界仅有的两种能实战的氢弹物理方案。
从原子弹到氢弹,美国用了7年3个月,苏联用了4年,英国用了4年7个月,法国用了8年多。而中国只用了2年8个月。
1966年12月28日,氢弹原理试验成功;1967年6月17日,一架轰-6甲飞机在新疆罗布泊上空投下氢弹。
巨响过后,空中升起两个太阳,蘑菇云翻涌着冲向高空,中国正式宣告第一颗氢弹空爆圆满成功。
西方科学家起初不信,多方核实后才确认,中国完全靠自己,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把氢弹搞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