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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路收费何时休?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这句只存

拦路收费何时休?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这句只存在于旧时代绿林小说里的台词,如今竟被一些景区活生生地搬到了现实里。从四川稻城亚丁的截道风波,到神农架圈国道售票,再到九宫山将跨省县道变成“收费走廊”,一场场舆论风暴之下,涉事景区纷纷认错整改,宣布对过境车辆实行无条件自由通行。知错能改固然值得点赞,但这不情不愿的撤卡背后,却留下了太多亟待追问的问号:这拦路收费的顽疾,究竟何时才能彻底休止?

曾几何时,为了创收,部分景区巧立名目,打着“环境保护”的幌子,将社会投资修建的国道、省道强行纳入景区版图。他们在路上修起游客换乘中心,设下收费站,把公共道路异化为自家的“提款机”。国道姓“国”,是纳税人出资修建、政府养护的公共基础设施,其核心属性在于全民共享与自由通行。景区可以依法收取门票,但绝不能越俎代庖,把公路也“圈”进去,让所有无辜的过路者为景区的经营成本买单。这种“想从此地过,留下买路财”的做法,本质上带着一身匪气,是对法律底线的公然突破,更是对公共利益的粗暴侵占。

民众苦此法久矣!这把燎原之火从稻城亚丁烧起,迅速在全国发酵,可谓人神共愤。在国家相关部门的过问纠偏下,稻城亚丁取消了违规收费;6月2日,神旅集团发文纠错,允许社会车辆无条件通过神农顶;6月6日,九宫山景区也发文取消拦截收费。湖北两地顺应民意、纠正乱象,确实大快人心。然而,当我们在风波平息后自驾前往九宫山时,致电景区询问购票事宜,得到的回复却依然模棱两可,始终不敢大张旗鼓地给出一个明确的承诺。这种在舆论高压下的被动退让,暴露出的是经营思维的偏差与法治意识的缺失。

更深层次的隐忧在于,外迁游客中心、强迫游客改乘高价景交车的问题依然普遍存在。许多偏远景区地处高山峡谷,路网建设难度大,替代线路稀缺。面对单一的道路条件,景区往往以“统一管理”或“防止逃票”为由,将过境通道变为强制消费的关卡。这不仅侵犯了公民的通行权与自主选择权,更是陷入了“门票经济”的路径依赖。在利益驱动和监管失灵的交织下,公共资源被当成了摇钱树,最终透支的是地方文旅多年积累的口碑与信誉。

整改不能止于知错就改,更不能以一句“诚恳致歉”画上句号。那些年来收走的“买路钱”去了哪里?是否纳入了财政监管?所谓的“上级审批”又是否经得起法律的推敲?这些问题必须得到清晰、明确、负责任的回答。破解拦路收费乱象,关键在打破背后的负面循环。唯有依法重塑公共景区的公益属性,厘清景区经营权与道路管理权的边界,通过优化交通规划、分离过境车流与景区客流,才能让山水美景回归本真。

绿水青山是全民共享的财富,绝非少数人敛财的围墙。只有斩断公共资源变相牟利的链条,摆脱短视的“门票经济”,深耕服务创新,才能真正实现文旅产业与公共利益的双赢。拦路收费何时休?答案不在风平浪静后的敷衍塞责里,而在敬畏法律、还路于民的长效机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