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深夜跑道上，跑鞋底摩擦塑胶，发出有节奏的“嚓、嚓”声。她擦了把脸上的汗，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今日菜价：“每月两千，不伺候人，不洗衣。他回深圳了就见一面，不回就各过各的，谁也不欠谁。”
我停下脚步，呼吸急促。
她今年三十四，电子厂做质检，工资四千出头。前夫每个月打两千抚养费，儿子上小学，辅导班、补课费，每一张单子都像把小刀，在她心里割一下。
直到去年底，她在网上撞上了这个开货车的男人。
那男人也是个“聪明人”。他在老家有老婆，跑长途的，常年不在家，在深圳也待不了几天。他明确告诉她：不想再婚，不想谈情，不想伺候女人，也不想被女人伺候。
“买个小玩具自己玩得了。”这是他拒绝约会时回的话。
她当初听了这话，心里也跳了一下，想发火。但手机“叮”的一声，转账记录跳了出来——两千块。
她没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收款。
日子瞬间顺畅了。
她不用每天下班后还要面对一张陌生的臭脸，不用洗两个人的衣服，不用在这个城市里扮演“贤妻良母”。每个月多出来的这两千块，能给儿子报个好点的辅导班，能偶尔换身像样的衣服。
那天跑完步，我们坐在路边的长凳上。她从包里掏出水喝了一口，瓶盖拧得死紧。
她盯着远处漆黑的楼群，平静地说：“姐，这世道，感情太贵，我消费不起。与其找个男人回来把自己气死，不如这样明码标价，买个平安。”
她不觉得堕落，只觉得这是在深圳这座高压城市里，为了生存找到的一个“最优解”。
男人图省心，她图钱，孩子图补课费。
哪怕偶尔那个男人回来，也只是见上一面，甚至连那点仅存的温存，都被压缩成了交易后的附带品。她不再期待男人嘘寒问暖，不再期待所谓的爱情能兜底人生。
她把“心动”两个字，从自己的人生清单里彻底划掉了。
跑道上的灯光亮得刺眼。她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留下一句：“走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工。”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
在这个把人当齿轮用的城市里，到底是什么把一个女人逼到这一步？
是算计，还是活该？
其实，谁也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