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 年,赵培宪被日军俘虏,还被当成刺杀练习的活靶。危急关头,他察觉腰间裤腰带松动,立刻想出了脱身之计。
(主要信源:原文登载于赵培宪本人控诉文(1942-08-21《新华日报》))
1942年7月,山西太原小东门外的赛马场,日军正在用中国战俘进行刺杀训练。
一批批战俘被押到坟场边的小树林,日本新兵端着刺刀,照着战俘的胸膛刺下去,刺完一批,拖走埋掉,再押上一批。
这种训练的目的很简单——让没见过血的新兵迅速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野兽。
7月26日下午三点,戊字号班的八十名战俘被分成四批押到现场。
前两批很快被刺完,轮到第三批时,站在第一个位置的是八路军干部赵培宪。
他1942年5月在太行山反扫荡中被俘,被俘前是八路军总部机要科长,刚刚被任命为敌工部副部长,还没来得及报到。
他参加过长征,在八路军运动会上拿过长跑冠军,是个名副其实的“红小鬼”。
日本兵用一根旧裤带捆他的手时,赵培宪注意到那根裤带已经快朽烂了,只要用力就能挣断。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他是第三批第一个,站在赛马场最东边,十几米外有一条四五米深的干涸水沟。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挣断裤带,拼死逃跑。
敌人踢他的腿叫他跪下,他没有动,热血直往头顶涌。
他看着前面的战友一个个被刺倒,从怒骂变成呻吟,最后无声地倒在血泊里。
等日本兵的刺刀扎进他前面那个战俘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拔出时,赵培宪猛地挣断了绑手的带子,转身向东狂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日本新兵全愣住了。
他们端着枪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敢相信在这种条件下居然有人敢逃跑。
等他们反应过来举枪射击时,才发现今天因为是刺杀训练表演,所有枪里都没装子弹。
等他们手忙脚乱把子弹装进枪膛,赵培宪已经跑远了。
他跑到沟边顺势滚下崖壁,顺着沟底朝东北方向的太行山拼命跑。
日军派出士兵追赶,边追边开枪,但杂草丛生的地面让追兵很难瞄准,子弹从他身边嗖嗖飞过,全打空了。
追到沟边的鬼子绕道下到沟底,满眼都是荒草和庄稼,早已看不到人影。
指挥这次训练的日军大队长安尾正纲听说一个被捆着双手的八路军战俘在几百名日军眼皮底下跑了,气得暴跳如雷。
他清楚,用战俘当活靶进行刺杀训练这种事绝对不能传出去,一旦曝光,日本军国主义的兽行就会暴露在世人面前。
他立刻调集兵力,从北、东、西几个方向包围了赛马场附近的村庄,挨家挨户搜查,放出军犬追赶,恨不得挖地三尺。
但赵培宪根本没进村,他一直躲在庄稼地的水沟里,身上盖着荒草,后来又藏进村外的草垛里,等天黑透了才出来往山上跑。
两天后,他在太行山找到游击队,几经辗转,终于回到原部队。
赵培宪是那批战俘中唯一的幸存者。
他那一批两百一十九名战俘全部牺牲。
随后在8月7日,又有一百四十名战俘被虐杀,其中包括五十名被俘的八路军女战士。
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听到赵培宪的报告后极为震惊,安排新华社资深记者范长江等人对他进行采访。
随后,《新华日报》《晋察冀日报》和延安电台等媒体详细揭露了日寇的暴行,国际反战人士对日军严重践踏国际法和反人道的行为予以强烈谴责。
日军的兽行被曝光后,不得不停止了这种“活靶”训练。
赵培宪在集中营里熬过了非人的日子。
太原工程队是日军设立的一座集战俘关押、审讯、处决、贩卖劳工于一体的魔窟。
战俘们挤在狭窄的牢房里,地上铺着稻草,连床板都没有。
每天只有四五两发霉的麸皮、黑豆或高粱米吃,早饭一碗稀粥喝下去一泡尿就没了,晚饭一个黑窝头,排在后面的连渣都捞不到。
饿极了的人只能偷偷吃树叶和草根。
日军经常无故用刺刀杀死战俘,有时只是为了心情不顺或者开玩笑。
他们把战俘拉去训练狼狗,活活咬死;把战俘当作化学试验品;把健壮的战俘拉到战地医院抽血,很多人因大量失血而死。
但赵培宪始终没有放弃一个念头:一定要活着回去,把这里的一切公之于众。
每次外出做苦工,他都默默观察路线、哨兵数量和换岗时间,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到了行刑那天,赵培宪被押到赛马场时,他注意到这里杂草丛生,地形崎岖,有树林、坟头和陡坡,对逃跑来说是极好的掩护。
日本兵用裤带捆他的手时,他发现那根带子已经朽烂,心里就有了底。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手腕,慢慢把结扣挣松,然后用手指抵住,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当刺刀扎进前面那个战友的胸膛时,他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
挣断带子、转身狂奔、滚下沟崖,一气呵成。
身后的枪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远,他钻进草丛,趴在水沟里,用荒草盖住自己,一动不动。
日军的脚步声从附近经过,军犬的叫声忽远忽近,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天黑之后,他从水沟里爬出来,摸黑往山上跑,两天后终于找到了游击队。
赵培宪的逃脱是一个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