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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2月12日,卢汉决定释放被软禁的张群,特务头子裴存闻讯跑到卢公馆来,

1949年12月12日,卢汉决定释放被软禁的张群,特务头子裴存闻讯跑到卢公馆来,一边哭一边跪在地上,请求让他和张群一同走。卢汉心一软,便同意了。


十二月十二日前后,昆明的门还没真正关上。
卢汉已经通电起义,五华山上押着一批国民党军政要员,可城外的枪口还没有低下去。第八军、第二十六军的部队不会因为一纸命令就改换颜色,保防系统的人也不会一夜之间消失。张群住在卢公馆,裴存藩听到放人的风声赶来求生,这一幕放在桌面上看像人情,放到昆明城里看,就是一根绳子两头都在用力拉。

十日,蒋介石从成都飞离大陆,西南残局变得更急。
成都那边在撤,昆明这边在变,消息传来传去,谁都在算下一步。卢汉若守不住昆明,起义会变成一场短促的冒险;若守得太硬,又可能把旧部逼到对面去。

城里不少人已经收拾箱子,也有人把门关得很轻,怕一句话传错地方。

卢汉不是到十二月九日才懂蒋介石的打算。九月他去重庆时,心里就提着防备。蒋介石给他绥靖主任名义,准他扩编保安团,军费、枪械也许给。话说得漂亮,账却清楚,云南要被摆成大西南退守的底盘。张群那时替卢汉担保过安全,这一笔旧情,到了冬天又压回卢汉面前。被扣的人不是陌生对手,是刚刚替他开过口的老官场人物。

十二月九日下午,张群、李弥、余程万等人从成都飞抵昆明。
卢汉派人接机,把张群安置在新公馆。到了晚上,他借张群到昆的名义,通知中央驻滇军政人员到卢公馆开会。来的人手里都有实权。李弥握着第八军,余程万管第二十六军,沈醉牵着保防系统,宪兵、空军、师长也在场。

公馆里还摆着待客的样子,门外警卫已经换了站法。

警卫营一进来,会就变了味。李弥、余程万、沈醉等人被控制,押往五华山。十点左右,云南起义通电发出。卢汉用云南省政府主席和绥靖主任的名义脱离南京一边,听着像一锤定音,实际没有那么稳。昆明城内有机关,有仓库,有机场,有电台,城外有还没被收住的兵。

几处地方出一点岔子,整座城都可能被拖进巷战。

张群被单独留下,这种安排本身就带着犹豫。他身份高,资历深,又是蒋介石身边多年人物。留住他,卢汉手里多一个筹码;放走他,旧交情算是没有撕破。卢汉在云南旧军政圈走了几十年,懂得留余地,也习惯给熟人留面子。

可一场起义刚宣布,留面子和留筹码往往很难并存。
裴存藩赶到卢公馆求同走,更能看出那几天旧人物的慌乱。他是昭通人,黄埔三期出身,抗战时期做过昆明市长,一九四九年又任国民党云南省党部代理主任委员。这样的人留在昆明,等着他的不会只是普通登记。党部系统、特务系统、旧市政关系都会被重新清理。

他跪也好,哭也好,都是旧政权的人在找一条出口。

卢汉心软,同意裴存藩随张群离开。这个决定没有公开会议,也没有长篇命令,却把卢汉的难处摆得很实。他要向新政权交代,也要让云南旧军人相信,起义不是立刻把所有旧关系逼到死角。逼急了,城外部队可能借救人之名压回来;放松了,北京和南下部队又会看见他手里少了牌。

张群和裴存藩走出公馆时,卢汉并没有真正轻松。

巫家坝机场的跑道一开,张群离开昆明,裴存藩也跟着离开。城里仍旧紧绷。

十二月十二日,云南临时军政委员会成立,第八军、第二十六军、第七十四军、第九十三军被改编成几个暂编军。纸上的番号换了,兵心还要一点点压。李弥、余程万被扣住,部队照样会动,昆明很快面对反扑压力。

命令写得再齐,枪杆子不服,纸就薄得很。

地下组织也在看卢汉。云南起义不是他一个人的戏,许多地下工作者早已铺过线。起义一成,谁接管政权,谁掌握机关,谁控制军队,都会变成新问题。卢汉没有马上把政权交给本地地下组织,而是等二野入滇。这让一些人不满,也让局势少了一次争夺。

旧军政系统还在喘气,新政权的队伍还在路上,他只能把时间一点点拖出来。

放走张群,后来受到批评。

毛主席不满意,周总理也提到,如果张群留下,可以拿来交换张学良。这个后果很硬,卢汉不可能全然想不到。他不是粗心的人,更不是看不懂政治账的人。只是人一旦站在旧关系织成的网里,手伸出去时常会慢半拍。对北京来说,那是一枚筹码;对卢汉来说,那是一张熟脸,一段承诺,还有一座尚未安稳的昆明城。

到一九五零年二月二十日,陈赓、宋任穷率部进入昆明,卢汉到城郊迎接。
交接终于从公馆里的扣押、机场上的放行,走到公开场面。张群远去,裴存藩也随旧政权离开,被扣的将领和未散的部队另有处置。

卢汉站在新旧之间,手里少了那枚本可留下的牌,却还得把昆明完整交出去。

那几天的决定,没有一件能只算在人情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