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事长智,历事成人》
世事如棋局,人似局中尘。
落难知交寡,时迁识伪真。
冷眼观潮起,沉默对霜晨。
千帆过尽后,独坐看云身。
昔者屈子行吟泽畔,叹“众女嫉余之蛾眉”;东坡夜渡琼海,笑“兹游奇绝冠平生”。天地为炉,造物作工,人处其间,孰能免乎淬炼?然则烈火锻真金,严霜识劲草。不历世途险恶,焉知人心幽微?不经风雪压枝,怎见松柏后凋?今试以开悟者之眼,观人间冷暖,述成长真谛。
一、落难始知交态薄
《史记》有言:“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管仲与鲍叔牙,世人称颂管鲍之交。然管仲自陈:“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此乃知心于未显之时。反观翟公为廷尉,宾客填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迨复位,诸客欲再谒,公大书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人情冷暖,古今同叹。
曾子曰:“人而好善,福虽未至,祸其远矣。”然善者易欺,诚者易伤。昔孙膑与庞涓同师鬼谷,涓为魏将,阴召膑至,以法断其双足而黥之。同门尚且相残,况陌路相逢乎?故《易》云:“君子以独立不惧,遁世无闷。”非谓离群索居,乃言识人当明,处事宜慎。
二、时迁始悟人心杂
太史公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战国纵横,苏秦初游说秦惠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敝,黄金百斤尽,归至家,妻不下织,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及佩六国相印,过洛阳,昆弟妻嫂侧目不敢仰视,苏秦笑谓其嫂:“何前倨而后恭也?”嫂委蛇蒲服,以面掩地:“见季子位高金多也。”苏秦喟然叹曰:“此一人之身,富贵则亲戚畏惧,贫贱则轻易之,况众人乎?”
《菜根谭》云:“饥则附,饱则扬;燠则趋,寒则弃,人情通患也。”然则人心虽杂,亦有可察之机。庄子观人九征:“远使之而观其忠,近使之而观其敬,烦使之而观其能,卒然问焉而观其知,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委之以财而观其仁,告之以危而观其节,醉之以酒而观其侧,杂之以处而观其色。”九法备,人心虽欲伪匿,其可得乎?
三、静默方知自渡贵
老子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昔孔子适周,见老子,老子曰:“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至圣乃叹:“吾今日见老子,其犹龙邪!”沉默非怯懦,乃洞明之后的从容;独处非孤僻,乃阅尽沧桑后的澄明。
陶渊明挂印归去,自言“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采菊东篱下,非避世也,乃“质性自然,非矫厉所得”。其诗云:“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真意何在?在经事之长智,在历事之成人。王右军《兰亭序》曰:“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既知万物流转,何不“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
《格言联璧》有言:“自责之外,无胜人之术;自强之外,无上人之术。”世态炎凉,终须自渡。如寒山子问拾得:“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之?”拾得答:“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此非消极,乃阅尽千帆后的通透。
结语:
《诗经》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然君子非天成,必经风刀霜剑相逼,历人情冷暖煎熬。时间如筛,筛去虚情假意;磨难如炉,炼出赤子真心。
往后余生,不必把太多人请进生命。在乎谁,由心而定;谁在乎你,留予时间裁定。沉默,非无话可说,而是千言万语已化作风轻云淡。
愿诸君:经事长智,历事成人,于无声处,听惊雷滚过心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