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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旅的兵，都是识货的。他们或许不认什么官衔，但他们认打仗的本事，认身上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味。

杨得志身上，就有这股味儿。

几天下来，整个旅的基层就传开了：新来的杨旅长，是真会打仗的，没架子，跟咱们一样。

第一步，他在士兵那里，站稳了脚跟。

接着，是第二步：收服那帮骄兵悍将。

对那个给了他下马威的田守尧，杨得志没批评，也没冷落。他主动找上门去了。

当时田守尧正带着687团在外面驻训。杨得志谁也没带，就一个警卫员，骑着马就找过去了。

田守尧正在训练场上骂人，看见杨得志来了，愣了一下，表情很不自然。

杨得志下了马，笑呵呵地走过去，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说：“守尧同志，练兵辛苦了。我来看看你们。”

田守尧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旅长好。”

杨得志也不提开会没去的事，就跟他聊训练。

“你这个冲锋队形，可以再调整一下。两翼的机枪火力要跟上，不然冲到半路，伤亡太大。”

“我看战士们的投弹姿势不对，这样投不远，还容易暴露自己。我给你做个示范。”

说着，他拿起一颗教练弹，从卧倒、起立、挥臂到投出，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那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点又远又准。

田守尧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他是行家，一看就知道，这是千锤百炼出来的真功夫。

杨得志示范完了，把教练弹递给他，说：“你们红二十五军出来的兵，底子好，都是宝贝。可打仗光靠勇敢不行，还得讲科学，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咱们当干部的，得多为战士们的命着想。”

这话，一下就说到了田守尧的心坎里。

红二十五军的干部，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兵。杨得志这话，既肯定了他们的兵，又站在为兵着想的角度提意见，让他没法反驳，心里还暖烘烘的。

中午，田守尧在团部摆了饭。饭桌上，他还是那副闷葫芦的样子，不怎么说话。

杨得志也不勉强他，就跟团里其他干部聊天，聊长征，聊打仗。他讲红一军团怎么过草地，怎么跟马家军打，讲得活灵活现。那些干部们，本来都板着脸，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不知不觉就插上了话。

一顿饭下来，气氛热络了不少。

临走时，杨得志拉着田守尧的手，很诚恳地说：

“守尧同志，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想法。黄政委他们来，搞的一些做法，可能你们不太习惯。但大家都是为了革命，为了打鬼子，没有私心。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我们旅部做决策，一定多听你们一线指挥员的意见。我们搭班子，最重要的是信任。我信你，也希望你能信我。”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给足了田守尧面子。

田守尧这个硬汉，眼圈有点红。他憋了很久，终于说了一句：“旅长，我……我以前不对。”

杨得志拍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以后好好干。”

搞定了最难啃的田守尧，其他人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