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杨钦典参与暗杀爱国将领杨虎城及其家人,并用双手卡住年仅8岁的“小萝卜头”的脖子,与另一个特务合力杀害了这个幼小的生命。然而,他不仅活到了新世纪,杨虎城的孙子杨瀚还亲口对他说:“祝您活到110岁。”
1949年9月6日,重庆歌乐山松林坡的戴公祠笼罩在潮湿的黑暗里。
杨虎城被军统特务从贵阳秘密押到这里,同行的有他19岁的儿子杨拯中、他年仅9岁的幼女杨拯贵,还有他的秘书宋绮云、徐林侠夫妇,以及他们年幼的儿子“小萝卜头”宋振中。
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接见,而是屠杀。
杨拯中刚迈进门槛,一把匕首从门后捅进他的腰间,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杨虎城回头的瞬间,另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腰际,特务杨进兴猛地扑过来捂住他的嘴,匕首一刀接一刀扎下去。年仅56岁,留下千古英名的西北军统帅,就这样死于暴徒之手。
宋绮云和妻子被押进另一间屋子,同样被残忍杀害。
但另一边,杨钦典似乎对瘦小的宋振中产生了某种抗拒,掐住他脖子的手迟迟不敢用力。杨进兴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推开他,对着宋振中的脊梁骨狠狠扎了下去。
9月10日,毛人凤对这伙刽子手论“功”行赏,杨进兴等人得了200银元,杨钦典等各得50元。
杨钦典当时到底是什么心态,我们不得而知,但被长期关押在此的地下党员似乎察觉到杨钦典心态的变化。于是陈然多次利用同乡身份与他攀谈,许晓轩、黄显声等同志也经常找机会给他讲革命形势。
1949年10月,解放军挥师西南,罗广斌隔着牢门压低了声音告诉他:“老杨,你知道吗?新中国成立了!”杨钦典一惊,连忙叫他“别乱说”,可罗广斌一字一顿:“国民党要完蛋了,别给他们卖命了”。
11月27日,渣滓洞方向枪声震天,白公馆的刽子手先后被调走驰援。罗广斌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拉住他:“把我们关在这里要干什么?你就不会替大家想想办法?也替你自己留条后路!”
众人七嘴八舌跟上:“我们可以证明你对共产党作过贡献,争取给你安排工作,保证不再追究你的过去!”。
正是这番“立功赎罪”的承诺,击碎了杨钦典最后的犹豫,罗广斌等人顺利脱险。
11月30日,重庆解放。次日,在罗广斌的指引下,杨钦典到重庆市公安局登记自首。罗广斌出具书面证词,证明他在最后关头打开牢门的行为属于立功表现,请求予以宽大。
最终,相关部门不但没有追究他的历史罪责,还打算给他安排工作。杨钦典的老母亲坚决要他回家,政府给了路费,让他回河南郾城老家当了农民。
……
2006年秋天,河南漯河郊外,88岁杨钦典正蹲在地里扒拉玉米秆。远处一个穿夹克的陌生人走近,他眯着眼打量了半天,也没认出是谁。
直到对方开口说“我叫杨瀚”,杨钦典手里的烟卷猛地掉在地上:57年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不过,杨瀚并没有大打出手,而是坐在杨钦典的对面,听他颤抖着讲完那段尘封的往事。起身告辞时,杨瀚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是握住杨钦典的手,平静地说道:“祝您活到110岁”。
57年的恩怨,在这一刻像一场无声的雷阵雨,落下了最后的一点雨丝。2007年,杨钦典病逝于河南漯河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