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SA去年上天的SPHEREx望远镜，飞在700公里高空，比国际空间站还高300公里，本该清清静静地拍宇宙。结果NASA艾姆斯研究中心的团队最近统计了它2025年5月到9月拍的照片：73.3%被人造卫星划出了亮痕，每4张里约有3张是花的。

人类把望远镜送上太空，图的就是干净。地面望远镜要忍受大气抖动、城市灯光，还有头顶川流不息的卫星，于是大家咬牙把设备发上天。可SPHEREx躲开了大气，没躲开同行。如今地球轨道上挤着大约2万颗卫星，大多分布在几百公里高的近地轨道，跟它共享同一片空域。它朝任何方向拍，都可能有卫星从镜头前穿过。

SPHEREx还偏偏是最怕这个的体质。它的任务是用近红外光给整个天空画一张地图，红外观测需要长时间曝光，视场又开得极大，一次框进一大片天。曝光越久、画面越宽，卫星闯入的机会就越多。平均下来，它每张照片上有2.18条卫星拖痕。这些拖痕在全天图上汇成一个大大的X形，恰好就是星链这类几千上万颗卫星编队飞行的星座轨道形状。

卫星不光划照片，还会激活望远镜自带的保护系统。SPHEREx的探测器有一套自动机制，本来是防宇宙射线的，高能粒子打中探测器会瞬间烧出亮点，所以系统设定：哪个像素突然被强光击中，就立刻停止记录，保住数据不被冲爆。

现在的商业卫星亮到什么程度？它们划过镜头时，亮度足以让系统误判成宇宙射线来袭。像素应声关闭，拖痕最亮的中心被抠掉了，两侧却各留下一条永久的亮线。论文作者管这叫“铁轨”：照片上趴着两根平行的轨道，压在轨道底下的星光数据全部报废，后期再聪明也救不回来。

这不是SPHEREx一家的遭遇。有团队统计过哈勃望远镜：2000年代初，2.8%的照片里有卫星拖痕；到2021年涨到5.9%，20年翻了一倍。哈勃的视场比SPHEREx窄得多，照样躲不掉。

卫星公司也试过补救，给卫星刷深色涂层、装遮光板，让它们暗一点。但新一代卫星把这点努力直接抹平了：直连手机的通信卫星、计划开进太空的AI数据中心，个头比现役卫星大出4倍，刷再黑的漆也压不住反光。它们已跻身夜空中最亮的一批人造天体之列。

而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目前递交到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的申请，加起来要往近地轨道再发200万颗卫星，是现有数量的100倍。论文团队按这个规模做了模拟：SPHEREx的每一张照片都会被划，无一幸免，平均每张189条拖痕。那就不叫拖痕了，那叫隔着纱窗拍宇宙。

从2.18条到189条，从73%到100%。这不是渐进恶化，这是彻底淹没。

需要说明，这篇论文目前是预印本，尚未经过同行评议，但73.3%这个数字来自SPHEREx自己的观测记录，不是推算。天文学界为卫星污染敲了好几年警钟，在推动具有约束力的国际协议方面似乎至今没有实质进展。200万颗卫星的发射申请还躺在FCC的桌上等批，而我们斥巨资送上太空的望远镜，一睁眼，满眼是自己织的铁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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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赛罗托洛洛美洲际天文台拍摄的星链卫星轨迹图像，图源：CTIO/NOIRLab/NSF/AURA/DECam DELVE Survey

信源：Tomaswick, Andy. "Space telescopes are now overwhelmed by satellite trails." Phys.org, edited by Lisa Lock, 9 June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