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意外了!四川一考生高考作文字迹难辨认,请来专家鉴定后发现竟是用甲骨文写作。因作文偏离题意仅得6分,最后他却被四川大学破格录取。
2009年夏天,四川高考阅卷室的空气凝固了。一张试卷铺展开,不是汉字,是密密麻麻的符号。甲骨文,金文,小篆,混在一起,像一份远古密码。没人看得懂。只能紧急求助四川大学的古文字专家。破译工作费尽周折,终于完成——内容却让所有人哑然:完全跑题。
作文满分60,它拿了6分。
考生叫黄蛉,绵阳南山中学的复读生。考场上,他放弃了前面的题目,整整90分钟,只做一件事:用学了几年的甲骨文,写800字的《熟悉》。笔锋落下,时间耗尽,后面大片试题只能盲猜。他的语文老师蒲体超后来说,这事干得悬,但不得不服——90分钟写完这些,如今能破译的甲骨文才一千多个字,专家写两三百字都要几个月。
结果是冷冰冰的:总分428。连三本线都没摸到。一场惊世骇俗的文字实验,换来一个落榜生的标签。
舆论却炸了。一夜之间,黄蛉成了“古文字天才”,也成了争议焦点。有人骂他投机,有人叹高考埋没人才。可大学总归要上的。西南财大天府学院抛来橄榄枝,免学费。黄蛉犹豫了,他想钻的是故纸堆,不是财经表格。没过多久,川大锦城学院将他接纳,匹配了汉语言文学专业,还安排本部专家予以辅导。
2009年9月,他走进大学。川大给的资源堪称“顶配”:独立宿舍,奖学金,一套量身定做的培养方案。为了测试他,学校拿出300个甲骨文考他,他认出了八成。于是,请出大招——返聘已经退休的古文字泰斗何崝教授,一对一,开小灶。何崝是国内顶尖的甲骨文学者,多少人想拜师都不得其门。
起初,黄蛉看起来争气。在锦城学院的两年,成绩不错。2011年,他通过考核,从三本的锦城学院,正式转入一本的川大本部历史文化学院。完成了外人看来不可思议的“跳板逆袭”。
所有人都以为,这块璞玉即将在大师手中绽放光华。然而,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刚进本部没多久,何崝教授突然宣布:不教了。辞职。他在接受采访时,话说得很重,不留情面:“这学生太浮夸,靠不住,吹牛第一名。”教授说,黄蛉成名后就飘了。翘课成了家常便饭,理由总是“电视台找我”。布置的读书笔记,交上来东拼西凑。更让教授无法容忍的是,黄蛉在公开采访中扬言可以通读《文心雕龙》,然而学识浅薄难以支撑言论。
何崝不是没给过机会。他苦口婆心,拿川大上世纪80年代的例子劝:有个搞古文字的社会青年,最后就因为到处吹嘘、不肯沉心做学问,被退学了。黄蛉听不进去。2011年11月4日,何崝彻底失望,挂印而去。一句“无真本事”的定论,砸碎了“天才”头顶的光环。
黄蛉从此淡出公众视野。去了哪里,众说纷纭。一个起点惊艳、资源倾尽的学术故事,就这样草草收场,留下一地唏嘘。
他后来成了一个被反复讨论的标本。人们谈论天赋,也谈论心性。谈论制度如何为偏才开一扇窗,也谈论这扇窗为何在他那里砰然关上。而教育部门的回应很实际:后来出台新规,严禁在高考作文中使用甲骨文、繁体字等非规范文字。一次个体的狂欢与迷失,最终换来了规则上一个冰冷的补丁。
如今再看,90分钟的考场豪赌,赢了一时的关注,却输掉了整个后局。那张写着6分的考卷,像一道深刻的刻痕,留在了中国高考史上。它记录了一种才华,也记录了一种错付。
才华本身没有错,但用它来走捷径、博眼球,终究是把天赋当成了易碎的赌注。大学那间安静的古文字研究室,终究没能留住一颗浮躁的心。窗外的名利场太喧嚣,他走了进去,就再没走出来。
信息来源:新华网 2009-07-0509:58 四川考生一篇“甲骨文高考作文”引发争议与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