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026,又见发酵胡豆瓣,一口尝尽妈妈的老家烟火味。[大笑]
逛菜市场闲逛时,一眼就瞅见编织袋里满满当当的发酵胡豆瓣,灰褐色豆瓣裹着一层细细的霉衣,颗颗饱满厚实,瞬间就牢牢勾住了我的脚步。眼下新鲜红辣椒大批量上市,正是家家户户着手酿豆瓣酱的黄金时节,望着这袋熟豆瓣,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老家旧事,一下子清晰地翻涌上来。
在川南乡下老家,每年夏初辣椒泛红,做豆瓣酱就是家里头等重要的大事。那时候没有现成发酵好的豆瓣售卖,所有工序全靠母亲一双手慢慢打磨。精选颗粒饱满的干胡豆,清水泡胀、大锅煮熟,捞起沥干水汽,再摊开在干净竹簸箕里晾凉。之后一层胡豆一层干净稻草层层码好,放到阴凉避光的柴房里自然发酵,这一步最考验耐心,半点马虎不得。
母亲总说,胡豆瓣发酵是细功夫,温度高了容易腐坏发臭,温度低了又迟迟长不出好霉、发不起来。每隔两三天她就要小心翼翼掀开稻草查看,手指轻捻豆瓣,细细闻气味,生怕一步出错白费功夫。等豆瓣长出均匀的黄褐霉衣,才算发酵圆满,接下来就是拆坛备料。
自家菜园摘下的二荆条、朝天椒,鲜红油亮,洗净沥干生水,石臼捣得碎辣鲜香,再拌上晒好的发酵胡豆瓣,撒上粗盐、高度白酒、姜片花椒拌匀,满满装进土陶坛子,表层再淋一层菜籽油封口密封。往后日子里,隔三差五开盖翻拌日晒,晒得越久,酱香味越是醇厚绵长。
盛夏厨房里,陶罐豆瓣酱慢慢酝酿风味,灶边总能飘出又辣又香的气息。无论是炒回锅肉、烧鱼、焖豆腐,舀一勺自家豆瓣酱下锅,红油瞬间咕嘟冒起,整道菜的灵魂立马就有了。小时候总守在灶台边,眼巴巴等着母亲用新酿的豆瓣酱炒小菜,辣得嘶哈吸气,却舍不得停下筷子。
后来常年在外奔波,也在各处饭馆吃过不少豆瓣酱菜肴,超市里瓶装酱应有尽有,却始终复刻不出儿时那口滋味。现成发酵豆瓣省了大半力气,不用再守着柴房等发酵,可再也看不到母亲蹲在簸箕前翻看胡豆的身影。
2026年再见到这发酵胡豆瓣,忍不住想买上一袋,学着当年母亲的法子亲手酿一坛豆瓣酱。食材依旧,时节依旧,只是再也没有母亲在身旁手把手叮嘱工序。一坛豆瓣酱,酿的是辣椒与胡豆,封存的却是童年时光、故土烟火,还有这辈子再也割舍不掉的妈妈味道。异乡再好,舌尖念想永远拴在了老家那一罐红油豆瓣里。[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