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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性命,一个人能活多久,是由性决定的。比方说,如果你到了60岁,就已经是清心寡

性命性命,一个人能活多久,是由性决定的。比方说,如果你到了60岁,就已经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那么60X20%,等于72,大抵能活到72、3岁左右。

这话乍一听玄乎,细想起来全是道理。人活一口气,那口气多半是欲望撑着的。欲望太旺,命烧得快。欲望散了,人也跟着蔫。

今天要说的这个女人,叫董小宛。

她是秦淮八艳里名字最好听的一个,也是活得最清醒、最自苦的那一个。明末清初,苏州城半塘河边,董家绣庄出了个姑娘,天生带着一股子清冷劲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过目不忘。后来家道中落,她流落青楼。

可她不争不抢,只坐在角落里弹琵琶。一开口,满座皆惊。名士冒辟疆第一次见她,是在深秋的傍晚。她病恹恹地靠在栏杆上,脸白得像纸。冒辟疆后来说,那一面,他记了一辈子。

董小宛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把命交给了一个男人。

十九岁那年,她自赎自身,嫁进冒家。冒家是大族,规矩多,婆婆不好伺候。董小宛从名满江南的花魁,变成了站在厨房里熬粥的小媳妇。

她每天天不亮起床,挽起袖子给婆婆做玫瑰露。露水是清晨四点去花园里一滴一滴采的。她给全家人做饭。冒辟疆请客,她一个人在灶台前忙到深夜。客人走了,她收拾碗筷,擦干净桌子,然后坐在角落里绣花。冒辟疆在灯下看书,她不打扰,只在他手边放一杯温热的茶。

她把所有的欲望都交给了这个男人。他吃得好,她就高兴。他写文章,她给研墨。他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这种活法,叫清心寡欲吗?不,恰恰相反。她把所有的欲望都灌进了一个人身上。那欲望太重了。重到把自己烧干了。

兵荒马乱的年月,冒辟疆大病一场。董小宛把铺盖搬到病榻旁,整整五个月没上床睡过觉。寒冬腊月,她用身体给丈夫暖汤药。药凉了,她重新热。再凉,再热。冒辟疆脾气上来骂她,她不回嘴。她想的是把丈夫伺候好了,好日子就来了。

可好日子没来。明朝没了,家产散尽,四处逃难。冒辟疆又病倒了两次,董小宛还是那样伺候——衣不解带,食不甘味。她把自己当成一根蜡烛,两头一起烧。

顺治八年正月,董小宛死了。死在冒家那座破旧的宅子里,年仅二十八岁。死的时候瘦得像一把柴。葬在影梅庵旁,墓碑上连个名字都没有。冒辟疆后来写了《影梅庵忆语》,怀念了她一辈子。可那有什么用呢。

她二十八岁之前,把所有精力都耗在了一个男人身上。欲望太集中了,集中到只有一个人、一件事。那命数能长久吗?不可能。她的“性”,不是淡了,是太烈了。烈到把命烧穿了。

冒辟疆活到了八十三岁。他不是清心寡欲。他只是把欲望分散了——著书立说、结交名士、游山玩水。他的“性”是散的。董小宛的“性”是聚的。聚在一个点上,不烧穿才怪。

说得狠一点。她不是死在那场逃难里,是死在自己那份太过用力的爱上。爱太满,就是灾。

董小宛死后数百年,后人记住了她的名字、她的才情、她的痴。可她活得太短了。二十八岁,放在今天,人生才刚刚开始。

今天的人也在烧自己。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彻夜不眠,为一句伤人的话反复内耗,为一段明知道没有结果的感情耗尽心力。你以为你在深情,其实你在自焚。

董小宛没法重来了。你可以。

性命性命,性在前,命在后。修性就是修命。别把所有的欲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是赌命。你可以爱一个人,但你得有自己。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的圈子,有自己活得下去的本事。那才叫清心寡欲。不是没有欲望,是欲望不系于一人。

淡一点。别用情太深。情深不寿,不是古人说来吓唬人的。那是董小宛拿命换来的教训。

信息来源:《影梅庵忆语》(冒辟疆著)、余怀《板桥杂记》、孟森《董小宛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