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充文峰街，一个男的，一个人，硬是拽着四条狗。
绳子在他手里拧成了一股麻花，四颗狗头，冲着四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这边要闻电线杆，那边想追小孩的滑板车，中间两只还差点自己打起来。
路人纷纷绕着走，像躲一个移动的漩涡。
我旁边朋友冷不丁冒出一句：“养的狗越多，人情味越淡。”
我没接话，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男的。他看起来三十来岁，不胖不瘦，就这么被四股力量拉扯着，在马路中间走S形。他没吼，也没骂，只是在狗快要冲到别人脚下时，猛地把胳膊往回一抡，用全身的力气把绳子拽回来。
我注意到他那只抓着四根绳子的手，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来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捏得发白，整条胳膊都在细微地发抖。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汗从额头滑下来，他也只是偏下头，用肩膀蹭掉，眼睛就直勾勾地看着前面。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好像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就剩下他，和他手里的四条生命。
朋友那句话又在我耳朵边响起来。
说他没人情味？我倒觉得，他可能是把所有的人情味，都拴在那四根绳子上了吧。